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床铺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别墅的清晨安静得能听见远处鸟鸣。陈文嘉是被手心传来的刺痛惊醒的,意识回笼的瞬间,左手掌心的伤口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同时扎着,还夹杂着一阵阵钻心的痒,两种感觉交织在一起,让他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他悄悄睁开眼,身旁的许安然还在熟睡,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而深沉——她昨晚照顾自己到深夜,此刻睡得格外沉,连眉头都舒展开来,带着一丝疲惫后的安稳。陈文嘉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里的委屈瞬间被心疼取代,攥着被子的右手轻轻收紧,不忍心叫醒她。他身形本就比许安然高出小半头,此刻蜷缩在被窝里,高大的身躯刻意收着弧度,生怕翻身时碰到她。
他小心翼翼地蜷缩起左手,尽量不碰到被子,也不敢动太大的动作,只是咬着下唇,强忍着伤口的不适。痒意越来越烈,像是有小虫在皮肤下爬动,刺痛也渐渐加剧,从伤口蔓延到整个手掌,连带着指尖都有些发麻。他忍不住轻轻哼唧了一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是死死憋着,想等许安然自己醒来。
可疼痛和痒意并没有因为他的忍耐而减弱,反而越来越肆无忌惮。陈文嘉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微微发颤,后背都浸湿了一片。他实在忍不住了,怕自己再憋下去会哭出声,只能伸出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晃了晃许安然的胳膊,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抑制不住的哭腔:“安然姐姐……呜呜……你醒醒……”
许安然的睡眠向来很深,第一次晃动并没有唤醒她。陈文嘉咬了咬下唇,伤口的疼痒让他几乎崩溃,只能加大了一点力度,又晃了晃她的肩膀,哭声更响了些:“安然姐姐……我好难受……你醒醒呀……”
这一次,许安然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她刚从深睡中醒来,眼神还有些朦胧,可看清陈文嘉通红的眼眶和挂满泪水的脸颊时,瞬间清醒过来,连忙坐起身,声音带着急切:“宝宝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手……我的手好疼……还好痒……”陈文嘉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他伸出受伤的左手,委屈地递到许安然面前——明明他比她高大,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连抬手的动作都带着依赖,“姐姐你看……它好像……好像更严重了……”
许安然连忙拿过他的手仔细查看,只见原本已经结痂的伤口边缘泛起了红肿,痂皮周围的皮肤也有些发红,甚至能看到一点点淡黄色的分泌物。她心里一紧,指尖轻轻碰了碰伤口周围的皮肤,动作轻柔得生怕弄疼他,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责:“是不是昨晚不小心碰到水了?还是被什么东西蹭到了?怎么会发炎了呢?”
“我不知道……”陈文嘉摇着头,哭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的,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偻着,像是在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就是醒了之后就好疼好痒……我想等姐姐醒了再告诉你,可是我忍不住了……呜呜……姐姐,好难受……”
他紧紧攥着许安然的衣角,像只无助的小猫,眼神里满是依赖与委屈:“是不是我不听话,伤口才会这样的?我不该昨天乱动的……”
“跟你没关系,傻宝宝。”许安然连忙打断他的自责,伸手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水,语气温柔又坚定,“是姐姐昨晚没检查好,没有给你重新消毒包扎。别害怕,姐姐现在就带你去处理,很快就不疼不痒了,好不好?”
她一边说,一边掀开被子下床,动作迅速地找出放在床头柜里的医药箱。陈文嘉也跟着坐起来,乖乖地伸出左手,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掉,却努力忍着不发出太大的声音,只是偶尔抽噎一下,眼神紧紧跟随着许安然的动作。他坐着的时候比许安然高出一截,却乖乖低着头,任由她摆弄自己的手,全然没有平日里的高大模样。
许安然先拿出生理盐水,小心翼翼地清洗着伤口,动作轻柔得几乎感觉不到力道:“有点凉,宝宝忍一下,我们把脏东西冲掉。”
生理盐水碰到红肿的伤口,带来一阵刺痛,陈文嘉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眼泪掉得更凶了,却还是死死咬着唇,没有躲开:“嗯……我忍着……”
许安然看着他强忍疼痛的模样,心里又疼又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一边清洗一边轻声安抚:“乖,马上就好。等清洗干净,涂上药膏就不痒了,炎症也会慢慢消下去的。”
清洗完伤口,她又用碘伏仔细消毒,然后拿出消炎止痒的药膏,用棉签轻轻涂抹在伤口及周围的红肿处,最后用干净的纱布重新包扎好,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全程陈文嘉都乖乖配合着,只是眼泪一直没停,直到包扎好,他才伸出右手,紧紧抱住许安然的腰,把脸埋在她的颈窝——明明他比她高,却刻意弯腰迁就,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轻轻靠在她身上,声音闷闷的:“姐姐,现在好像没那么痒了,可是还有点疼……”
“刚涂完药膏,还要等一会儿才能完全起效。”许安然低头摸了摸他的头发,指尖带着温柔的暖意,“我们先下去吃点东西,然后姐姐带你去医院再让医生看看,好不好?这样姐姐也放心。”
“不要去医院……”陈文嘉立刻抬起头,眼里满是抗拒,泪水还挂在睫毛上,“医院好可怕……要打针……我怕疼……”
“不打针,就是让医生看看伤口的情况,开点更好的药膏。”许安然耐心地哄着他,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听话,只有让医生看过,姐姐才知道怎么更好地照顾你,伤口才能快点好起来呀。你不想快点好起来,然后和姐姐一起去买草莓苗吗?”
提到草莓苗,陈文嘉的眼神动了动,犹豫了片刻,还是委屈地低下头:“那……那医生不能打针……”
“好,不打针,姐姐跟医生说清楚。”许安然笑着点头,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温柔的吻,“我们先下去洗漱,姐姐喂你吃早餐,好不好?”
陈文嘉点点头,紧紧牵着许安然的手,跟着她下了楼。客厅里,宋岩和陈欣妍已经坐在餐桌旁了,闻到脚步声,两人同时看了过来,看到陈文嘉红红的眼眶和重新包扎的左手,陈欣妍立刻站起身,语气满是关切:“文嘉,怎么哭了?手又不舒服了吗?”
“欣妍姐姐……”陈文嘉委屈地叫了一声,把受伤的手举起来,高大的身形站在许安然身边,却透着一股孩子气的无助,“伤口又疼又痒,姐姐刚给我重新包扎了……”
“怎么会这样?”宋岩也皱起了眉头,“是不是昨晚睡觉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
“可能是有点发炎了,等下我带他去医院看看。”许安然替他回答道,拉着陈文嘉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温热的粥,吹凉了递到他嘴边,“来,宝宝,先喝点粥暖暖胃。”
陈文嘉乖乖张开嘴,咽下粥,眼神却始终黏在许安然身上,时不时委屈地看她一眼。他坐着的时候比许安然高出一些,却乖乖低着头,配合着她喂饭的动作,像个听话的大男孩。许安然一边喂他,一边轻声安抚:“慢点吃,不着急,欣妍姐姐做了你喜欢的虾仁小笼包,等下喂你吃。”
陈欣妍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笑:“安然,你也太宠文嘉了,这么大个子还喂饭。”
“他手不方便,而且刚受了委屈,就让我喂他吃吧。”许安然笑着说,又舀了一勺粥递过去,“等他伤口好了,再让他自己吃。”
陈文嘉咽下粥,嘴角微微上扬,心里的委屈消散了不少。许安然又拿起一个小笼包,小心翼翼地掰开,吹凉了里面的馅料,才递到他嘴边:“尝尝,还是热的,小心烫。”
陈文嘉乖乖吃下,眼睛亮晶晶地说:“好吃!谢谢安然姐姐,谢谢欣妍姐姐。”
“不用谢,喜欢就多吃点。”陈欣妍笑着说,又给许安然夹了一个小笼包,“你也吃点,别光顾着喂文嘉了。”
许安然点点头,自己吃了一口,又继续喂陈文嘉。宋岩看着两人亲密的模样,笑着对陈欣妍说:“安然对文嘉是真的上心,有她照顾,文嘉也能少受点罪。”
陈欣妍点点头:“是啊,文嘉也是真依赖安然,明明比安然还高,却总像个需要保护的小弟弟,不过这样也好,有人疼有人宠,多幸福。”
早餐过后,许安然拿上钥匙,牵着陈文嘉的手准备出门,宋岩和陈欣妍也想跟着一起去,却被许安然拦住了:“不用啦,你们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带文嘉去就好,有什么情况我会及时告诉你们的。”
“那你们路上小心点,有任何问题随时打电话。”陈欣妍叮嘱道,又看向陈文嘉,“文嘉,到了医院要听话,别让安然姐姐操心,知道吗?”
“知道了,欣妍姐姐。”陈文嘉乖乖点头,紧紧攥着许安然的手,跟着她走出了别墅。他的身形比许安然高大,却刻意放慢脚步,始终与她并肩,偶尔还会微微侧身,像是在默默守护着她。
阳光正好,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不刺眼。陈文嘉看着身旁许安然温柔的侧脸,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只剩下满满的依赖——只要有安然姐姐在,就算是去医院,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到了医院,许安然带着陈文嘉挂了外科门诊,很快就叫到了号。医生是位中年大叔,表情严肃,接过陈文嘉的手仔细查看了一番,又轻轻按压了几下伤口周围,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伤口发炎了,而且缝线都该拆了,怎么现在才来?”
许安然心里一慌,连忙解释:“医生,我记着拆线时间快到了,没想到他伤口先发炎了……”
“记着有什么用?”医生打断她的话,语气带着明显的指责,“作为女朋友,这点事情都不上心吗?伤口缝合后七天就该拆线,现在都第九天了,缝线埋在发炎的伤口里,只会加重感染,疼痒都是轻的,再晚点可能还要二次处理!”
医生的话像重锤一样砸在许安然心上,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心里满是自责与愧疚,低着头不敢说话。陈文嘉见状,连忙攥紧了许安然的手,他比医生还高出一些,却微微低下头,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地替她辩解:“医生,不怪安然姐姐……是我自己没提醒她,而且姐姐一直很照顾我……”
“小朋友还挺护着你。”医生看了陈文嘉一眼,语气缓和了些许,“行了,先处理伤口,拆了线再好好消毒消炎。放心,不用打针,就是拆线会有点疼,忍着点。”
陈文嘉点点头,紧紧闭上眼,将手递给医生,另一只手却死死攥着许安然的衣角,指节都泛白了。他身形高大,此刻却紧绷着身体,像个害怕打针的孩子。许安然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又疼又悔,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声音带着哽咽:“宝宝,对不起,是姐姐不好,记错了拆线时间,让你受委屈了。”
陈文嘉摇摇头,睁开眼看向她,眼里虽有紧张,却还是温柔地说:“不怪姐姐,我不疼……”
医生动作麻利地拆开纱布,用碘伏彻底消毒后,拿起拆线剪开始操作。陈文嘉的身体微微颤抖,却始终没哼一声,只是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许安然心疼得不行,伸手轻轻捂住他的眼睛,柔声安抚:“乖,马上就好,姐姐在这里,不怕不怕。”
几分钟后,医生终于拆完了线,又用生理盐水冲洗干净伤口,涂上厚厚的消炎药膏,重新包扎好:“好了,回去之后每天用碘伏消毒两次,保持伤口干燥,别碰水,饮食清淡点,过两天再来复查一下。”
许安然连忙点头,说了声“谢谢医生”,牵着陈文嘉走出了诊室。走出医院大门,她再也忍不住,站在原地抱住陈文嘉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这次换她依赖他,感受着他宽阔的胸膛带来的安全感,声音带着浓浓的自责:“文嘉,对不起,都是姐姐的错,要是我早点带你过来拆线,你就不会受这些罪了。”
陈文嘉弯腰回抱住她,双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他比她高,低头就能看到她泛红的眼眶,突然故意瘪了瘪嘴,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像是在撒娇告状:“就是姐姐的错嘛……拆线真的有点疼,而且伤口痒了好久,我都快忍不住了……”他一边说,一边悄悄用余光瞄着许安然的反应,手指还轻轻勾了勾她的衣角,语气里的委屈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像是在等着她更温柔的安抚。
许安然被他这副又气又心疼的模样逗得红了眼眶,抬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声音带着哭腔却又藏着笑意:“是姐姐的错,以后姐姐一定把你的拆线时间、换药时间都记在手机备忘录里,每天提醒自己,再也不让你受这种委屈了。”
“真的吗?”陈文嘉立刻抬起头,眼里的委屈瞬间褪去大半,亮晶晶地看着她,“那姐姐以后每天都要亲自给我消毒换药,还要陪我说话转移注意力。”
“好,都听你的。”许安然笑着点头,伸手擦掉脸上的泪水,“现在不委屈了吧?我们去买草莓苗好不好?买最甜的品种,种在别墅的庭院里,等熟了,姐姐每天摘给你吃。”
陈文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拉着许安然的手快步走向路边的花店,高大的身形带着孩子气的雀跃,脚步轻快得像是完全忘了伤口的不适,嘴里还不停念叨着:“要选结果多的!还要选最甜的!我要和姐姐一起浇水施肥,让草莓快点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