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晨光带着几分清冷,透过窗户洒在宋岩的病床上。他刚睡醒,胃部的隐痛还在断断续续地作祟,抬手按在肚子上,眉头轻轻蹙着,昨晚许安然那句“等你们长大了再告诉你们”,像根细小的线,在他心里缠了一夜,挥之不去。
陈文嘉趴在床边的小桌上,手里摆弄着小兔子玩偶,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宋岩,小声问:“宋岩哥哥,还疼吗?安然姐说今天可以回家了。”
宋岩摇了摇头,视线落在病房门口,心里既盼着回家,又隐隐有些不安。他知道,回去就要面对大姐二姐,更怕安然姐为了自己,和她们闹得不可开交。正想着,许安然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拎着早餐,脸上带着刻意掩饰的疲惫,却还是挤出温柔的笑:“小岩,文嘉,醒啦?吃点东西,咱们办理出院手续回家。”
宋岩看着她眼底淡淡的青黑,嘴唇动了动,想问她昨晚是不是没休息好,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乖乖地坐起身。许安然扶着他的胳膊,动作轻柔地避开他的胃部,轻声叮嘱:“慢一点,别用力。”
回家的路上,出租车的后座格外安静。陈文嘉窝在许安然怀里,小脑袋靠在她的胸口,早已沉沉睡去,呼吸均匀。宋岩也紧紧挨着许安然,将头靠在她的另一侧肩膀上,身体微微蜷缩着,胃里的疼时轻时重,像有小锤子在轻轻敲打着,每一次阵痛都让他忍不住蹙紧眉头。许安然察觉到他的不适,腾出一只手,掌心带着温热,轻轻覆在他的胃部,缓慢又轻柔地打着圈揉着,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
宋岩感受着怀里的温度和掌心的暖意,疼痛似乎缓解了些许,可心里的疑问却跟着翻来覆去,愈发清晰。他偷偷瞥了一眼许安然的侧脸,她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和平时温柔和煦的模样判若两人,宋岩的心不由得揪了紧,轻轻攥住了她的衣角。
到了家门口,许安然先小心翼翼把陈文嘉扶下车,又转身抱起宋岩,生怕动作幅度大了牵扯到他的胃。刚走进客厅,就看到许安宁和许安晴坐在沙发上,脸上没有了往日的虚伪笑容,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局促和不耐。看到他们回来,许安晴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刻意的轻松:“回来了?小岩身体好点了吗?”
许安然没有理会她,小心地将宋岩放在旁边的沙发上,又把陈文嘉轻轻拉到身边坐下,让他靠着自己的胳膊,才抬眼看向大姐二姐,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现在可以说了,昨天给小岩水里放的是什么药?”
宋岩的身体轻轻一僵,下意识地往许安然身边靠了靠,胃部的隐痛似乎又加重了些,他紧紧攥着衣角,不敢出声,却忍不住抬头看向大姐二姐。
许安宁眼神躲闪,强装镇定地说:“安然,你怎么还在纠结这事?我们都说了,是小岩自己不舒服,跟我们没关系。”
“没关系?”许安然冷笑一声,从包里拿出一张医院的化验单,拍在茶几上,“医生说这是强效的刺激性药物,成年人喝了都会剧痛,你们竟然给一个孩子喝!”她的声音陡然提高,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愤怒,“我昨天已经说过,你们是我的姐姐,我尊敬你们,但你们的所作所为,已经不配我再尊重!”
许安晴被她的气势震慑住,却还是嘴硬:“我们也是一时糊涂,谁知道他那么不禁折腾……”
“一时糊涂?”许安然打断她,目光落在宋岩苍白的脸上,心疼不已,“你们是故意的!你们嫉妒小岩得到我的照顾,就用这种恶毒的手段伤害他,你们配当姐姐吗?”
宋岩坐在旁边,听着她们激烈的争执,胃里的疼痛越来越明显,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想开口帮许安然说话,却疼得说不出话,只能紧紧抓着许安然的手。许安然察觉到他的异样,立刻停下争执,蹲下身关切地问:“小岩,是不是又疼了?”
宋岩点点头,咬着牙挤出几个字:“安然姐……胃……好疼……”
许安宁和许安晴看着宋岩难受的样子,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却还是没有道歉的意思。许安然扶着宋岩的肩膀,转头冷冷地看着她们:“我不管你们是一时糊涂还是故意的,从今天起,小岩和文嘉不会再交给你们照顾,你们也别想再靠近他们一步!”
她的话像一道惊雷,炸在客厅里。宋岩靠在许安然怀里,感受着她手掌的温度,心里的委屈和疼痛似乎减轻了些,可那个关于“结婚”的疑问,依旧像块小石头,沉甸甸地压在心底。他抬头看着许安然坚定的侧脸,想问,却又不敢——他怕答案会让自己更难过,更怕打扰到此刻正在为他撑腰的安然姐。
许安然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心思,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眼神柔和了些许,却没再多说什么。客厅里的空气依旧凝重,大姐二姐脸色惨白地站在原地,而宋岩窝在许安然怀里,一边承受着胃部的隐痛,一边默默祈祷,希望这场风波能快点过去,也希望安然姐能永远这样保护着他和文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