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许父许母刚推开门,许安宁、许安晴就立刻迎了上去,连正在帮许安然摆碗筷的陈文嘉,也停下动作站在原地。
“爸妈,今天下班这么早!”许安晴接过许母手里的购物袋,笑着追问,“袋子里装的什么呀?是不是给我们买了零食?”许父先换好鞋,笑着拍了拍沙发扶手:“零食没买,但有个好消息要跟你们说——宋岩爸妈出差了,没人照顾他,接下来半个月,他来咱们家暂住。”
“宋岩要过来住?!”这话一出口,三姐妹瞬间炸开了锅。许安宁立刻掏出手机,一边给宋岩发消息问“什么时候到”,一边说:“咱们俩上周还约着打球,他说最近新学了招式,正好趁这几天较量较量。”许安晴也凑过去看手机,满脸期待:“我还想跟他分享我新追的剧呢,小时候他总抢我零食,这次我得讨回来!”
许安然也难掩笑意,宋岩是和她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性格开朗又会照顾人,只是后来升学不在一个学校,见面才少了些。她刚要开口说“我去把客房收拾一下”,就被许安晴打断:“安然,不用收拾客房了,客房堆了爸妈的旧衣服,腾起来太麻烦。”
紧接着,许安宁看向站在餐桌旁、全程没说话的陈文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文嘉,你住的那间房空间大,正好让宋岩跟你挤一挤,都是男孩子,住一个房间也方便。”
陈文嘉手里的筷子“嗒”地一声碰到了碗沿,他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那间房是许安然特意为他收拾的,有他喜欢的朝南窗户,床头还有安然姐姐送的多肉,是他在这个家里唯一觉得自在的小角落。他张了张嘴,想小声说“我不想和别人挤着住”,可看着许安宁、许安晴期待的眼神,再想到自己“寄人篱下”的身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攥紧了衣角,默默低下头。
许安然瞬间察觉到他的失落,皱着眉反驳:“大姐,文嘉刚住习惯那间房,而且他认床,跟别人挤着肯定睡不好。还是我去收拾客房吧,旧衣服我今晚就能收完搬到储物间,不麻烦的。”
“折腾那干嘛?”许安晴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宋岩又不是外人,跟文嘉挤几天怎么了?再说文嘉刚来没多久,多跟宋岩熟悉熟悉,也能更快融入咱们家,总不能一直只跟着你转。”许安宁也点头附和:“安晴说得对,就这么定了,别耽误时间,一会儿宋岩就要到了。”
许安然还想再替陈文嘉争取,可许父许母这时也开口打圆场:“安宁说得有道理,宋岩和文嘉年纪差不多,住一起也能聊得来。文嘉,你就先委屈几天,等宋岩走了,你再回房间住。”
爸妈都这么说,许安然再没立场反驳,只能心疼地看向陈文嘉。而陈文嘉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对她说:“安然姐姐,没事,我跟他挤着住就行。”可许安然清楚地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指节都泛了白。
没过半小时,门铃就响了。许安晴一路小跑去开门,宋岩拎着一个小行李箱站在门口,笑着跟大家打招呼:“叔叔阿姨,安宁姐、安晴姐、安然姐,好久不见!”他目光扫过客厅,最后落在陈文嘉身上,礼貌地问:“这位是?”
“这是文嘉,爸妈刚认的弟弟,以后也是一家人了。”许安宁热情地拉宋岩进屋,“以后你就跟文嘉住一个房间,有什么需要的就跟我们说。”宋岩笑着冲陈文嘉点头:“你好,我叫宋岩,接下来要麻烦你啦。”陈文嘉抿了抿唇,小声回了句“你好”,便转身往自己房间走,想提前把自己的东西往旁边挪一挪,给宋岩腾地方。
许安然担心他一个人别扭,也跟着走进房间。刚进门,就看到陈文嘉正小心翼翼地把床头的多肉往窗台挪,动作轻得生怕碰掉叶子。许安然走过去,按住他的手,轻声说:“别挪了,就放在这儿吧,宋岩不会碰你的东西的。要是晚上睡不好,你就喊我,我给你拿耳塞。”
陈文嘉抬头看向许安然,眼里的委屈再也藏不住,声音带着点哽咽:“安然姐姐,这间房……我真的很喜欢。”许安然轻轻抱了抱他:“我知道,就委屈这半个月,等宋岩走了,我再陪你把房间布置得更舒服,好不好?”陈文嘉靠在她肩上,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等许安然转身离开房间,他才慢慢直起身,目光落在被挪到窗台的多肉上。指尖刚碰到叶片,就听到门外传来宋岩和许安晴的说笑声——“那间房采光确实好,我正好能把篮球放在窗边”。陈文嘉的手猛地顿住,攥着窗帘一角的指尖,悄悄泛了白。他看着空出来的半边床,突然想起许安然早上涂药膏时说的“这是你的小角落”,心口像被什么堵着,连呼吸都轻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