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术馆青年艺术家扶持计划的评选结果，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周五下午公布的。

言玖岁和同学们一起挤在系里的公告栏前，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当她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入选名单”顶端，那个熟悉又令人难以置信的名字——“言玖岁”，并且后面还跟着一个醒目的“（一等奖）”时，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周围瞬间爆发出惊呼和议论声。

万能配角（同学1）“言玖岁？！一等奖！”

万能配角（同学2）“哇！太厉害了吧！”

万能配角（同学3）“果然有天赋就是不一样……”

慕、祝贺、或是复杂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言玖岁却仿佛什么都听不见了，她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名字，眼眶迅速发热、湿润。

巨大的喜悦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冲垮了所有故作镇定的伪装。

她甚至来不及和林栗栗分享这份狂喜（林栗栗今天请假了），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想要告诉他——张真源。

这个认知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又被汹涌的兴奋淹没。

她甚至没有回画室收拾东西，抱着书本，几乎是跑着冲出了教学楼，奔向校门口那辆早已等候的轿车。

今天因为知道要公布结果，她鬼使神差地穿上了一条他之前让人送来的、她一直觉得太过亮眼而没穿过的香槟色连衣裙。

裙摆随着她的奔跑扬起优美的弧度。

万能配角（司机）去公司吗？

司机习惯性地问。

言玖岁不！回公寓！

言玖岁快点，麻烦您！

言玖岁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带着前所未有的明亮。

车子平稳而迅速地驶向公寓。

言玖岁一路上都坐立不安，手指紧紧攥着裙摆，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看到名单的那一刻，心底被一种充盈的、滚烫的成就感填满。

电梯直达顶层，门一开，她便像一只轻盈的蝴蝶，迫不及待地飞了出去。

吴嫂似乎想跟她说什么，她都没注意到，径直朝着书房的方向跑去。

书房的门虚掩着。

她甚至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言玖岁张真源！我……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脚步也顿在原地。

张真源正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清晰地分着几个小窗口，里面是几个西装革履、神情严肃的外国面孔——他正在开一个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突然闯入、脸颊绯红、眼睛亮得惊人的她，明显愣了一下。

而言玖岁，在短暂的呆滞之后，被巨大的喜悦冲昏的头脑做出了一个她自己事后回想都觉得大胆至极的举动——

她完全无视了那些屏幕上可能正在注视着她的目光，像一只归巢的乳燕，几步冲到书桌前，绕过桌角，直接扑进了张真源的怀里，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他的脖颈。

言玖岁我入选了！一等奖！张真源，我是一等奖！

她把脸埋在他的肩窝，兴奋地、语无伦次地重复着这个好消息，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哽咽，身体因为兴奋而微微发抖。

张真源的身体在她扑上来的瞬间僵硬了一下。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女孩柔软的身体，感受到她急促的心跳，以及那喷洒在他颈侧温热的、带着喜悦颤抖的呼吸。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手“啪”地一声，将笔记本电脑屏幕扣了下去，切断了视频连线。

那些屏幕另一端惊愕或探究的目光，瞬间被隔绝。

他没有立刻推开她，手臂在空中停顿了一瞬，然后，缓缓地、带着一种奇异的珍视感，回抱住了她，将她更紧地圈在自己怀里。

张真源嗯。

张真源我知道了。

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言玖岁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竟然……在他开会的时候冲进来，还……还抱了他？！

一股热浪“轰”地冲上脸颊，她慌忙想从他怀里退开，却被他的手臂箍住，动弹不得。

言玖岁对……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开会……

她窘迫得不敢抬头，声音细若蚊蚋，但奇怪的是，心底那份因为靠近他而产生的、根深蒂固的恐惧，在此刻似乎变得极其微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要分享喜悦的迫切，和一种……被他拥抱着的、莫名的安心。

张真源低头，看着怀里女孩通红的小脸和闪烁的眼神，那里面虽然还有羞涩，却不再有往日的惊惶和闪躲。

她和他说话的语气，也不知从何时起，渐渐变得自然，不再结巴，不再充满畏惧。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底泛起一丝微妙的涟漪。

张真源没关系。

他松开了一些手臂，让她能稍稍退开，但依旧将她圈在触手可及的范围内，目光落在她因为奔跑和激动而格外生动的脸上。

张真源恭喜你，岁岁。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肯定的力量。

言玖岁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不再是令人心悸的寒冰，而是映着她身影的、带着一丝暖意的深潭。

她忽然觉得，勇敢地把自己的喜悦分享给他，是一件……很正确的事情。

言玖岁谢谢……

她轻声说，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带着点傻气的笑容。

这一刻，书房里弥漫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而温暖的氛围。

二十九：喜悦与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