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向着纵深处继续探寻,走出炼血堂所在的空穴后,这幽深洞窟跟没尽头是的,期间张小凡感受到些许阴风吹过,断定前方有路。二人约莫走了半个时辰,猛地看的些许光亮,不刺眼,但二人在幽深洞穴行走许久,未见光亮,竟一时睁眼不得。
适应不久,二人循着光亮摸索,忽的张小凡停下脚步,脸色难看,不再看前方,他只是低着头端详着。陆雪琪看到他这般作态,向前一步,顿时看清了目前处境, 远远看去前方还有路可走,但走近了才发现方才那路只是光线折射的假象罢了,此处是凶险无匹的断崖,配上方才明灭光影,稍有不慎者便会一步踏出,命丧黄泉。
见此处走不通,张小凡正要转身离去。陆雪琪对着悬底观摩良久,倏然发声:“张师弟,乍一看去此处是死路,向下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但方才光线能造成前方有路的假象,我猜测下方定然有一处水潭,且距离这断崖并不远。如若猜测属实,那这定然是有人一手布置,崖底可能会有我们找的东西。”
闻言,张小凡停下转身的动作,弯腰捡起一块洞穴内散落的石块,向前方断崖丢去。“扑通”落水声传来,且由时间来看,这悬崖并不深。看着陆雪琪清冷侧颜,他笑着抚掌:“陆师姐冰雪聪明,弟子愚钝,差点错失线索,佩服佩服。”
撇过眼前人儿一本正经的样子,陆雪琪没来由的,嘴角弯了一线,笑容浮现在脸庞,明艳不可方物。自下山 m以来,这小师弟态度倏然一变,他的情感不在内敛,倒是像冬日暖阳般将她包裹,其实她并不排斥,反倒有些习惯了。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发觉,心中的坚冰,几乎融化殆尽。
张小凡看着眼前笑着的人儿,一时间竟也痴了。一声轻咳让张小凡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这有什么办法,陆师姐笑容谁能顶住啊。心下暗自吐槽一番,张小凡道:“既已查明,我们直接御剑前往崖底,探查一番。” 说罢,一青一蓝两道光焰向着崖底掠去。
没多久,二人到达崖底。正对悬崖的是虽是水,但并非一汪水潭, 而是一片海。没错,在二人眼前的赫然是广袤的海。
书曰:此处为五海之中最为凶险的无情海。
万幸距离岸边不算远,隐约可以看到前方不远就有坚实土地。为避免惊扰水底邪祟,只能贴着水面御剑疾驰,不多时,被水雾整的有些狼狈的二人,终于踩上地面。
顾不得查探四周,张小凡将自己还未浸湿的衣物脱下,不由分说的披在陆雪琪身上。
方才御剑是激起的水雾将她身上浸湿,此地比上方洞穴更加阴寒,加之接连大战,饶是陆雪琪修为深厚,此刻也寒气入体,略微发抖。她自是懂得顾全大局,任由张小凡将衣服披在她身上,并未多说些什么。
张小凡身兼佛道魔三家真法,真气绵长浑厚,加之大凡般若在经络中流转,阴寒之气并未对他造成影响。看着身旁的人儿并未阻拦自己动作,张小凡稍松了口气,凝下心神,四下探查起来。
此处迷雾浓厚,目光距离仅有十尺不到,稍有不慎可能会陷入未知危险中。二人缓步向前挪动,周遭均是森森白骨,一时间也分不清是山间野兽还是人类尸骸,丝丝缕缕的灰色死气,可能是嗅到了活人的气息,在二人身边不断聚集。当灰气浓郁接近实质时,就会形成可怖阴灵,向他们发动袭击。所幸,这些阴灵邪魅实力都不强大,二人没费多少力气就一一斩落。
一路探寻过去,二人也不知现在所处何方,此地诡异至极,他们也不敢贸然发出啸声,向其他人传出讯号。
不知走了多久,雾气越来越薄,终于,视线宽敞起来。抬头看去,二人面前正矗立一扇巨大石门,两边分别竖着饕餮石像,再看去,最上方赫然写着三个猩红大字————滴血洞。
“那些妖人口中的至宝,想必就藏在这里罢”陆雪琪清冷的声音传来。
“应该是了,费尽心机,藏得如此之深,里边东西肯定极为重要,万万不能让其落入魔教手中。”张小凡应声道。
话语未落,只听得悉悉索索的动静声音从不远处浓雾中传来,
“幽姨,走这么久,我们应该快到了罢。”这说话声清脆明亮。
“前方就是,小姐莫要心急”回应声低沉不少,看样子是名妇人。
此地空旷无比,想要藏身就得回到那诡谲的迷雾中,张小凡自是不会再将陆雪琪置于险境,一时间二人竟也没有动弹,站在原地,死死盯迷雾中缓缓走出的人影。
来人是个女子,一身水绿衣裳,细眉秀目,玉一般的肌肤欺霜胜雪,在这黑暗中彷佛带了妖异般的艳丽,竟有种动人心魄的、诡异的美丽。正是不久前,山海苑相遇过的碧瑶。
身边浓雾中,又亮起了一点光,这光却与绿衣少女的不同,尽管是光亮,却是深色的,在黑暗中几乎让人以为那就是黑色的光。光芒中,一道幽幽的人影走了出来,停在了绿衣少女身旁,这是个身材高挑的女子,一身黑衣,面上还蒙着面纱,显然她就是那妇人了。
“咦,这不是那日山海苑见到的正道中人吗,怎么也到这肮脏阴森的地方寻宝来了。”那绿衣女子惊奇道。言语间,莲步轻移,拉近了与张陆二人的距离。
看着碧瑶向这里靠来,张小凡攥紧手中的噬魂,浑身肌肉紧绷,这魔教妖女的手段,他可再清楚不过了。陆雪琪对面前人也些印象,女子爱美,对于同样美丽的女子,留下些印象也不奇怪。天琊出鞘,蓝色华光流转,周身浮现一圈护体清光。
一时间,场上气氛肃然紧张起来,任何一方先发动攻击,一场大战必然会顷刻间爆发。
“幽姨,跟他们在这里僵持不下,浪费时间,为防夜长梦多,直接动手吧。”薄唇轻启,声音依旧清亮,话语却有些恶毒。
被称为幽姨的黑衣女子有些迟疑,略做思考,还是轻轻点头。几乎在她应允的瞬间,碧瑶向着张陆二人飘去,行进间甩出一簇形态奇异的白色花朵。还未等张小凡做出反应,就听得身侧人儿踏出一步:“妖魔小丑 m,休得猖狂!”,天琊蓝光大胜,一道剑芒向前劈去,陆雪琪双脚蹬地,向着碧瑶冲杀而去。顷刻间,场上光华四射,飞沙走石。
张小凡丝毫不敢大意,也冲向前去,将想去支援的黑衣女子挡下。黑色短棒被张小凡使的出神入化,层层叠叠的棍影中,时不时猛地出现角度刁钻的攻击,如毒蛇出洞,棍身上蕴含的吞噬之力,让那黑衣女子一时间也疲于招架。
锵,一阵刺耳金戈相交声响起,张小凡与那黑衣女子错开身形,隔空对望,可以隐隐看到那黑衣女子眼中的惊疑。毕竟张小凡手中噬魂细细算来,可是魔教至宝,对于魔教所修习的诡异术法,有天然的压制。几番交手,虽那黑衣女子道行更高,但也没占到什么便宜。
张小凡冷然,对这些人他可没什么好感,稍作调整,他提着噬魂与黑衣女子又战作一团。
不远处,陆雪琪手掐剑决,天琊蓝光流转,一道道璀璨剑芒蕴含着纯正无比的太极玄清道真意向着碧瑶狠狠轰去。那碧瑶功法颇为诡异,配合她手中那朵白花,竟将凌厉攻势一一化解,只是显的有些狼狈,二人之间道行差距不小,加之陆雪琪对魔教憎恶至极,手下攻势一道比一道凌厉,虽碧瑶能短时间抵挡,但此消彼长之下,落败也是迟早的事。
轰隆隆,在场几人都不留余力,各色光影显现,飞沙走石,烟尘弥漫。几人激战中并未发觉,旁边无情海似是在涨潮,海水一浪接一浪,向岸边拍去。海雾深处一双灯笼大的竖瞳显现,幽幽青芒闪烁,冰冷的凝视着扰人清梦的闯入者。蛇头缓缓晃动,猩红的信子吞吐,发出轻微的丝丝声,猛地,蛇头潜入水底,能看到海面上,一道海浪向前方疾速行进。
砰,一道绿色身影倒飞而出,滑行许久才堪堪稳住身形,嘴角缓缓渗出血丝。“碧瑶”一声惊呼自那黑衣女子口中发出,话音未落,她也被张小凡一棍扫飞。本该坠落在地的她,空中竟扭转身形,借着身上力道将地上碧瑶一把带起,隐入浓浓迷雾中。看着仓皇遁走的二人,张小凡眉头皱起,黑衣女子方才眼神怎么如此惶恐,那破绽倒像是故意为之。
烟尘散尽,张小凡向着陆雪琪走去,正欲开口说些什么,猛地,他瞪大眼睛,未说出的话化作无意义的音节飘出,眼底浸满惊恐,汗毛直立,如同掉进冰窟,刺骨冰寒直至心底。他绷紧浑身肌肉,猛然发力,脚下地面寸寸崩裂,整个人像刺破天际的箭矢,向着陆雪琪笔直冲去。
看着眼前发了疯冲过来的人,陆雪琪察觉到不对劲,没等她回头,一股狠厉劲气出现在身后,尖锐破空声近在咫尺,暗处的黑水玄蛇,这开了灵智的畜生,在两人心神稍作放松时,悍然发动这致命袭击。这攻击何等迅疾,待陆雪琪发觉时,为时尚晚,生命的最后一刻,这凄美的女子,那惊恐中掺着哀伤的眸子中倒映着张小凡发疯般的身影,好像也不错,她知道有个人惦记着她,眼里都是她,陆雪琪缓缓闭上眼睛,此刻这一贯清冷的女子,是显得如此脆弱凄凉。
不不不,张小凡怒吼着,畜生你怎么敢?!
温润沉稳早已不在,此刻的张小凡阴冷绝望似乎又化为那令人闻风丧胆的血公子。周身黑气缭绕,诸多桎梏早已被抛掷脑后,噬魂带着滔天血光向着黑水玄蛇直直冲去,凶悍气息将这雾气都冲散不少,张小凡疯狂掐动法决:
“染血焚天”
无数血手自陆雪琪背后出现,死死扒在那孽畜鳞片上,稍稍减缓了些它的速度。
“砰”金光闪动。
翁嗡嗡,一阵阵刺耳轰鸣声响起,想象中的刺骨剧痛并未出现,陆雪琪猛地睁开眼睛,瞳孔猛然收缩,漫天光芒,黑,金,青,在身前少年身上同时出现,显得妖异至极。那避无可避的狠厉袭击,此刻被无数猩红血手死死扒住,又被一口金色巨钟牢牢拦下,只是情况似乎并不乐观,黑水玄蛇原来拿他那尾巴发动的袭击,此刻经它猛烈扭动,张小凡已经力不从心,猩红的鲜血从嘴角缓缓留下,显然是已受了内伤。
陆雪琪脑子乱成一片浆糊,此时并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走”张小凡嘶哑的吼声传来,金色巨中虚影遍布裂纹,这是崩溃的前兆。不等陆雪琪有所动作,砰!金钟猛然破碎,散作漫天光点,张小凡身形一震,嘴角渗出更多鲜血。陆雪琪身形闪动,将已是强弩之末的张小凡一把搂住,御剑化作一道蓝芒向远处掠去。
“嘶嘶”身后玄蛇显然并不甘心,它已看出二人现下并无多少战力,巨大身形在水中竟异常灵活,游曳着向远处蓝芒追去。
方才一张大战本就消耗不少真气,现在又带着两人的重量御剑飞行,陆雪琪紧咬银牙,此刻她也是在苦苦支撑罢了。今天会死在这里吗,这念头在心头浮现,她偏头看向靠在自己肩头的少年,试图在他眼中找到惊慌和恐惧,可那少年眸中只有坚定,并无惶恐,哪怕一丝。
陆雪琪收回心思,心中生的渴望升起,她得带着身边少年活下去。
“哗啦”身后水层猛地分开,黑水玄蛇巨大蛇尾向着两人拍来,终于还是追上来了。陆雪琪深吸一口气,眼下避无可避,唯有挡住这一击,再借力向远处逃匿,才有一线生机!
放手一搏!
天琊出鞘,似是察觉到主人的心意,流光比以往更胜,剑身微微颤动,发出雀跃嗡嗡声。陆雪琪手持神剑,在天空中连行七步,步步生莲,手中古朴印法翻转,乌黑云层在她头顶汇聚,几缕雷闪烁,将陆雪琪的脸映的忽明忽暗。
“九天玄刹,化为神雷
煌煌天威,以剑引之!”
庄重穆肃的法决响起,像是来自九天的敕令,无数雷光自云层中轰然涌出,向着半空中的天琊汇聚而去。陆雪琪面色煞白如金纸,摇摇欲坠,真气几近枯竭,强行使出这等神功,此刻的她全靠一丝生的意志,死死撑住。
轰隆,黑水玄蛇甩尾的瞬间,浩瀚的天地威压传来,无比粗壮的惨白电光倾泻而下,悍然与之碰撞。“嘶嘶”黑水玄蛇虽鳞片厚重,但面对天地之威,还是吃痛吼出声来。凶悍蛇眼看着倒飞而出的两人,嘶吼两声,虽这一击仅仅破开些许皮肉,但有些吃痛的它也没了追击的兴致,转身向着海雾深处游去。
成功了?
朦胧间他看到玄蛇转身离去,陆雪琪用尽最后力气,调整方向,让二人朝着崖边倒飞而去。
预想中与岩壁碰撞的剧痛并未传来,二人在空中滑行良久,这片空间好像比看到的更大,无边无际。直到二人身上的力道消失,开始缓缓向下落去。虽陆雪琪经络枯竭,真气不足以再行御空,但天琊何等神物,自有灵性,竟兀自飞到陆雪琪脚底,托着二人缓缓下降。
踏上土地,脚下触感让心里终于踏实下来,对刚在海上经历生死一线的他们来说,能走在土地上,也是不可多得的幸事。陆雪琪四下打量,此地似是一处洞穴,并不觉逼仄,周遭岩壁上似有奇异矿石,发点点荧光,虽不亮,但还是让人能看清四下环境。
偏头看下靠在自己脖颈边的张小凡,她并未再向前探索,确认周遭并未危险后,将张小凡小心的靠在岩壁上,自己盘腿坐下,淡淡的清光浮现,小周天便已在体内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