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印迹 · 三年后
王橹杰在凌晨四点的便利店前停下脚步。自动门映出他略显凌乱的衣领,以及颈侧那个新鲜的草莓印——二十分钟前,穆祉丞在周年演唱会庆功宴的休息室里留下的。
“要让他们知道,”那人咬着他重新纹过的锁骨含糊地说,“王老师结婚三年依旧热恋。”
冰柜的冷气扑面而来。他伸手去拿草莓牛奶,却发现最后一盒正被另一只戴着素戒的手按住。抬头时撞进带笑的眼睛,穆祉丞晃了晃手里的购物篮:“又跟踪我?”
篮子里装着三盒草莓牛奶,给李煜东准备的消炎贴,还有枚眼熟的银铃——是昨夜安可环节,他从王橹杰腕间解下抛向观众席的那只。
“补充弹药。”穆祉丞凑近他耳边,热气呵在结痂的咬痕上,“毕竟某些人昨天抱怨,谈恋爱后再也收不到定情信物。”
结账时店员熟稔地多塞两包草莓糖:“恭喜巡演收官哦。”王橹杰看着扫码器上跳跃的数字,想起三年前公演夜,这人曾把婚戒糖藏在琴箱里。
跑出便利店时晨雾正浓,穆祉丞的羊绒围巾被风掀起。王橹杰将草莓牛奶塞进他大衣口袋,看纸盒随着跑跳的动作上下颠簸,像颗永远鲜活的心脏。
“其实那晚,”穆祉丞在巷口刹车,喘着气指他颈侧,“是故意的。”
晨光漫过翻新的文化墙,将草莓印染成朝霞的颜色。王橹杰想起三年前公演后的深夜,穆祉丞如何借着核对行程的名义,将他困在颁奖礼后台。香槟气息里,素戒在对方指间折射灯光,如同某种永恒的见证。
“知道。”他伸手整理对方被风吹乱的头发,“你第一次留印记,也是在这条巷子。”
穆祉丞怔住的神情让他胸口发烫。那些被时光酿成蜜的细节,始终在记忆里熠熠生辉——六年前初吻后,少年穆祉丞也是这样慌慌张张跑进便利店,买回同款草莓牛奶贴在他烫伤的颈间。
“现在还记得。”穆祉丞突然将他按在绘有银河铁道的壁画前,鼻尖蹭过那道淡去的旧痕,“这里,还有这里……”指尖顺着脊椎往下,点在某个隐秘的位置,“都该更新版本。”
早功的铃声穿透晨雾。王橹杰在对方凑近时偏头,吻落在银铃上:“留到今晚。”
“为什么?”
“要录新专辑。”他擦着那人泛红的耳垂低语,“你写词的那首。”
排练厅镜墙映出他们交叠的身影。当穆祉丞唱到新写的副歌,王橹杰突然在间奏加入彝族口弦——是昨夜庆功宴后,他们窝在家庭录音棚里共同编曲的段落。银铃随着舞步摇曳,在某个旋转时悄然滑进王橹杰的衬衫领口。
休息间隙,张函瑞举着直播手机凑近:“请问王老师颈间的草莓印是…?”
穆祉丞抓过民族乐器对准镜头:“非遗文化周边,要不要试听?”
哄笑声中,王橹杰摸到衣领内的银铃。铃舌裹着张糖纸,展开是穆祉丞的字迹:“预约今晚巷战★”!
月光漫过栽满蓝花楹的新巷时,他们带着草莓牛奶赴约。穆祉丞刚结束专辑会议的发梢还沾着细雨,将王橹杰的肩线浸出深色痕迹。
“歌词写好了。”他咬着对方解锁手机的指尖,“最后一句是…”
手机突然震动,云端相册自动推送六年前的今日:照片里两只贴满创可贴的手共同握着笔,在乐谱边缘写下“ꉂꐭꈬꉂ”(相爱三百年)。
王橹杰将草莓牛奶举到月光下,乳白色液体里浮动着细碎星光。
“不用改。”他吻住身旁人沾着奶渍的唇角,“三百年前就定稿了。”
夜风卷起糖纸,掠过相贴的脉搏。今晨的草莓印在月光下微微发亮,像永恒星河里新生的恒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