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新生的第一堂课。
场地依旧是那片室内森林,考官也依旧是那几位。昨天的魂王赵馨抱着手臂站在一旁,主讲的,是那个满脸络腮胡的魂宗壮汉。
“我叫熊悍,你们可以叫我熊老师。”他瓮声瓮气地开口,眼神扫过面前仅剩的五名新生,“在史莱克,没有理论课。你们要学的一切,都在战斗里。今天的第一课,很简单——对抗。”
他指向权行之与冬以月之外的另外三名学生,“你们三个,一组。你们的任务,是联手攻击他们两个中的任意一个。而他们两个……”
熊悍的目光转向权行之和冬以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们的任务,是在他们三个的围攻下,坚持一炷香的时间。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相互合作,那样或许会轻松一点。”
这番安排,其用心不言自明。这是在逼迫他们这两个最突出的“怪物”进行互动,也是在观察他们面对压力时的不同选择。
那三名学生彼此对视一眼,立刻达成了共识。他们都是天之骄子,在考核中被这两个人衬托得黯淡无光,心中本就憋着一股气。此刻有机会名正言顺地挑战,自然是战意高昂。
“我们选他!”其中一人毫不犹豫地指向了权行之。
这个选择也在情理之中。冬以月那神鬼莫测的冰系能力给他们留下的心理阴影太大了,相比之下,权行之虽然技巧高超,但看起来至少还在可以理解的范畴内。
熊悍点了点头:“很好。那么……开始!”
三名学生瞬间散开,形成一个标准的三角包围阵型,将权行之围在了中央。武魂同时释放,两名强攻系魂师一左一右,魂技的光芒已经开始闪烁,而另一名敏攻系魂师则身形晃动,寻找着突袭的死角。
权行之却连武魂都没有释放。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甚至没有看那三个将他视为猎物的对手,而是越过他们,落在了远处那个白发身影上。
冬以月站在战圈之外,安静得像一尊冰雕。她没有看这场即将爆发的战斗,而是抬起头,饶有兴致地研究着穹顶上那些模拟日光的魂导灯,仿佛那比眼前的任何事情都更有吸引力。
没有丝毫要插手或是合作的意思。
权行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
这样最好。
就在那名敏攻系魂师找到机会,身形化作一道残影从背后袭来的瞬间,权行之动了。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闪避,而是向前,迎着正面那名强攻系魂师冲了过去。他的第一魂环“影遁”瞬间发动,但并非是完全的隐匿,而是在身周形成了一层扭曲光线的淡薄影子,让他的身形看起来飘忽不定,极难锁定。
正面的强攻系魂师一拳轰出,却打在了残影上。而权行之已经借着这前冲的势头,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拧转,恰好避开了背后敏攻系魂师的偷袭。
电光火石之间,他已经来到了左侧那名强攻系魂师的面前。
那名魂师大惊,匆忙间抬手格挡。
权行之却根本没有攻击他。他的身影如同鬼魅,从那人抬起的手臂与身体之间的狭小空隙中一穿而过,彻底脱离了三人的包围圈。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极致,充满了精妙的计算。他就像一个最顶级的舞者,在三把挥舞的利刃间,跳出了一段从容而致命的舞蹈。
那三名学生一击落空,立刻转身,想要重新组织包围。
但权行之已经不准备再给他们机会了。
“游戏,该结束了。”
他轻声低语,脚下的第二枚紫色魂环光芒大放。
第二魂技,影刺。
但这一次,出现的不是一道影刺,而是数十道!
以他为中心,地面上所有被树木、岩石、甚至是被那三名学生自己投下的阴影,在同一时间“活”了过来。无数道漆黑的尖刺从这些影子里破土而出,如同一个瞬间绽放的死亡囚笼,将那三人所有的退路与闪避空间,尽数封死。
那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魂飞魄散,只能狼狈地催动魂力,在身周形成护盾,硬抗这些无孔不入的攻击。
权行之的身影,则早已退到了战圈之外,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他甚至不需要亲自出手,单凭对战场的理解和魂技的精妙运用,就已经彻底掌控了局面。
一旁的熊悍和赵馨,眼中都闪烁着惊异的光芒。他们看得出来,权行之的魂力等级并不比那三人高出多少,但他对时机的把握、对距离的计算、对魂技的开发和运用,已经远远超出了初级魂师的范畴,达到了一个战术大师的水平。
“叮铃铃——”
一炷香燃尽的铃声响起。
影刺囚笼悄然散去,化作普通的影子。那三名学生魂力消耗巨大,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毫发无损的黑发少年,眼神里充满了挫败与敬畏。
从始至终,权行之甚至没有和他们发生过一次真正的肢体接触。
而另一边,冬以月依旧站在原地,还在仰头看着穹顶,仿佛这边的战斗,只是一场与她无关的闹剧。
权行之收回魂环,目光再次与那个白发女孩遥遥相对。
他用实力证明了自己的选择:他不需要合作,也足以碾压对手。
而她,则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她不屑于参与这种级别的战斗。
他们确实是同类。
是那种凌驾于“普通天才”之上的,真正的怪物。但他们选择展现自己的方式,却又截然不同。
一个藏于影,一个立于冰。
他们是彼此唯一的参照物,也是在这所怪物学院里,唯一的,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