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祉丞抱得稳,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鞋底擦过地面,发出极轻的“沙——沙——”。
张极跟在最旁,水球悬在指尖,替前方开路,遇到墙角凸起的监控线,水线便悄悄卷住,避免任何可能绊脚的障碍。
张峻豪走在另一侧,雷电缩成指甲盖大,贴在穆祉丞影子里,照亮脚下却不惊光。
左航、余宇涵、童禹坤、邓佳鑫依次随后,没人说话,却都放轻呼吸,像怕惊动空气。
电梯“叮”一声,穆祉丞眉心一跳,低头看怀里——苏新皓只是蹭了蹭,睫毛抖两下,又沉回去。
张极立刻伸手隔在电梯壁与穆祉丞背之间,水膜缓冲,连金属的冰凉都没传过去。
楼层数字跳到七,门开,走廊尽头是苏新皓的单人宿舍。
邓佳鑫抢先一步,指纹解锁,推门——
窗帘半拉,夕阳剩最后一层橘,落在被单上,像柔软的毯子。
穆祉丞走到床边,俯身,手臂缓慢下沉。
苏新皓的鼻尖离开热源,下意识皱眉,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嗯……”
穆祉丞立刻停住,像被按下暂停键。
张极的水膜及时垫在枕头上,调节到与人体同温。
邓佳鑫单膝跪床,替苏新皓脱鞋,动作轻得像拆炸弹——鞋跟离床三厘米,自由落体前被他停住,慢慢放下。
张峻豪站在床尾,雷电悄悄钻进插座,把房间所有电流降到静音模式,连壁灯“嗡”鸣都消失。
终于,苏新皓平躺,右臂自然垂在身侧,左手无意识地抓住被角。
穆祉丞拉过薄毯,只盖到胸口,确保没压到指尖。
童禹坤把共感线缩成最细,轻轻绕在苏新皓腕脉——不再传递痛觉,只确认心跳平稳,然后悄悄切断。
“走。”邓佳鑫最后一个退出,带门。
门板合拢前,所有人同时朝里望了一眼——
橘色夕阳下,苏新皓的呼吸像最安静的潮汐,一起一伏。
“明早我送粥。”张极低声。
“我值夜班,两点来查体温。”穆祉丞。
“我……我在门外守。”黄朔攥紧火硬币,声音发颤却坚定。
“都不准吵。”张峻豪一句话定音,“让他睡。”
脚步渐次远离,像潮水退出沙滩。
门内,只剩秒针“滴答”走动。
苏新皓在梦里翻了个身,鼻尖埋进被角,轻轻嗅到阳光的味道。
苏新皓无意识地弯了弯唇,声音含糊得连空气都听不见:
“……嗯,到家了。”
清晨七点二十,走廊尽头传来“咚咚咚”一连串脚步声,像滚落的玻璃珠。
苏新皓推门而出,身上还套着宽松的基地卫衣,右手腕留着一道浅紫细痕——那是毒素走后的唯一证据。他伸了个懒腰,冰雾顺着袖口飘出,在空气里碎成亮晶晶的粉尘。抬眼,苏新皓看见对面墙角一字排开的队友,愣了愣:“你们干嘛?排队买早餐?”
张极手里拎着保温壶,水珠在壶面来回滚动保持恒温;张峻豪倚在门框,雷电缩成指甲盖大小,绕着他指尖无聊地转圈;黄朔把火系能量团成毛球,抛起接住,再抛起——看见苏新皓的瞬间,火球“噗”地熄灭,烫得他自己轻“嘶”一声。
“来看看你……”张极把水珠收回,目光却落在苏新皓右臂,“还疼?”
“早没事了。”苏新皓挥臂,冰晶在掌心跳了段花手,“活蹦乱跳,满分复活。”
邓佳鑫从人后探出脑袋,毒雾凝成一朵指甲盖大小的紫花,别到苏新皓耳后:“别逞能,早餐必须吃完。”
“知道啦——”苏新皓拖长音,手指勾住背包往肩上一甩,“走,食堂!今天有豆腐脑吧?”
话音未落,走廊广播“滴——”一声长哨,机械女声回荡:
「临时例会,八号会议室,五分钟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