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乐乐来了

沈文琅在高途的安慰下，渐渐的从噩梦中走了出来，可是心里还是会为梦中的高途难过。

他不断安慰自己那只是一个能，也不断安慰自己，梦中的自己最终找到了高途。

这天深夜，沈文琅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惊醒。来电显示是花泳。

电话刚一接通，那边就传来花泳濒临崩溃、带着浓重哽咽的声音：“文琅……文琅……盛先生他早产，大出血……医生下了病危……”

沈文琅瞬间清醒，猛地坐起身：“我马上到！”

“怎么了？”高途被吵醒，睡意朦胧的问：“出什么事了？”

沈文琅亲了亲高途：“花泳那边出事了，你身体不便，先睡，我去看看。”

赶到医院时，产房外的景象让沈文琅心头一沉。花泳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瘫坐在长椅上，脸色惨白，眼神空洞，手上、衣服上还沾着未曾干涸的血迹，那都是盛少游的血。

短短几个小时内，病危通知书已经下了四次。花泳情绪几欲崩溃。

“阿泳，你没事吧？”沈文琅的手放在花泳肩膀上，心也沉了下去。

“文琅。”花泳的声音破碎不堪，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绝望，“如果盛先生有什么意外，小花生就托付给你和高途了……我会把你们列为他的法定监护人，直到他十八岁。”

“胡说什么！盛少游命硬得很！你给我撑住了，别像个没经过事的毛头小子！而且，你自己的孩子怎么不自己养？！”

“盛先生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是我和他害死了盛先生，我们都是凶手，如果不是他身体里流着盛先生的血，你以为我会让他活吗？”

“你难道就不爱你们的孩子吗？”

“爱，当然爱！不爱，盛先生会难过的！”

“唉，你这性子，真是疯子！”沈文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坐在花泳身边，陪着他，看着这个平日里风流不羁、玩世不恭的挚友，此刻脆弱得像一张一触即碎的纸。他用力拍了拍花泳的肩膀，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发现语言如此苍白。

万幸，在天将破晓之时，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医生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出来，宣布：“手术很成功。”

花泳几乎是瘫软在地，捂着脸，失声痛哭，那是劫后余生的释放。

事后，沈文琅没少拿这件事打趣花泳，说他当时那副要把孩子托孤、自己要随盛少游而去的模样，简直丢尽了Alpha的脸，一点都经不住事。花泳每次都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摸摸鼻子认栽。

很快，两个月转瞬即逝。

高途的预产期到了。有了花泳和盛少游的前车之鉴，沈文琅自认做足了万全的心理和物质准备。他联系了最好的产科团队，预定了最顶级的产房，反复确认每一个应急流程，自信绝不会像花泳那样失态。

然而，当高途真正被推进产房，当那扇门在他面前关上时，沈文琅才发现，所有的准备在未知的命运面前，都不堪一击。

产房内的消息并不好。高途因为体质偏弱，胎位又有些不正，出现了难产的迹象。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里面偶尔传出的高途压抑的痛哼，像一把钝刀子在割着沈文琅的心。

沈文琅像个壁虎一样扒在产房门口，对着门缝大喊：“高途，你还好吗？加油，我就在外面，呜呜……”

花泳：“……”谁说他经不住事来着？明显沈文琅更不靠谱好吧！

突然，产房内一阵骚动，有护士匆忙进出，脸色凝重。紧接着，一位医生走出来，手里拿着熟悉的纸张，语气急促：“沈先生，产妇出现紧急状况，这是病危通知书，需要您签字！”

“病危”两个字像惊雷一样在沈文琅头顶炸开。他瞬间脸色煞白，接过笔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签下的名字歪歪扭扭。

“医生，救他！无论如何，先保大人！一定要保大人！”他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哭腔。

产房的门再次关上。沈文琅支撑不住，踉跄着后退几步，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到地上。他双手插入发丝，将脸深深埋入膝盖，滚烫的泪水无法控制地涌出，压抑的、绝望的呜咽在空旷的走廊低低回荡。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比任何商业对手的恶意攻击都要致命千百倍。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梦境里高途孤零零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画面，与现实交织，几乎要将他逼疯。

就在他感觉快要窒息晕厥过去的时候，一双锃亮的皮鞋停在了他面前。

“好了，高途不会有事，你别这么经不住事！？”

沈文琅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到花泳搂着虽然清瘦但气色尚可的盛少游，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沈文琅此刻哪里还有心思反驳，他满心满眼都是产房里生死未卜的高途，只是红着眼睛，恶狠狠地瞪了花泳一眼，但那眼神里更多的却是无助和恐慌。

盛少游看不下去，轻轻扯了扯花泳的衣袖，示意他适可而止。

花泳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叹了口气，在沈文琅身边坐下，递过去一张纸巾：“行了，别嚎了。高途福大命大，肯定没事的。我当时不也差点吓死吗？这关啊，咱们都得过。”

仿佛是响应花泳的话，产房内突然传出一声响亮而有力的婴儿啼哭！

紧接着，护士抱着一个襁褓走出来，脸上带着笑容：“恭喜沈先生，是位公子！母子平安！产fu虽然吃了些苦头，有些撕裂，但已经脱离危险，正在缝合观察！”

沈文琅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过去，先是颤抖着手指轻轻碰了碰儿子皱巴巴的小脸，然后立刻抓住护士急切地问：“高途呢？高途怎么样？我可以进去看他吗？”

“产fu需要观察一下，稍后会送回病房，您可以去病房等。”

巨大的喜悦和松懈如同潮水般涌来，沈文琅腿一软，差点栽倒，被旁边的花泳一把扶住。

花泳看着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眼泪可以收一收了！也不怕高途看了笑话。！”

Alpha哭的比正在生产的omega还大声，也是仅此一人了！

沈文琅这次没有反驳，他把孩子交给花泳，自己追去病房，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后，看着被缓缓推出来的、脸色苍白的高途，再一次，热泪盈眶。这一次，是喜悦，是感激，是失而复得的珍视。他快步上前，紧紧握住了高途的手，俯身在他汗湿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带着泪痕的、虔诚的吻。

“看见乐乐了吗？”高途问！

沈文琅点头：“嗯，乐乐是个漂亮的男孩。谢谢你，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