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外婆的幻影悬浮在石圈中央，月长石的光芒将她银色的发丝映照得如同流淌的星河。她的目光慈爱而悲伤，缓缓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庞。

“银眼一族的孩子，”她的声音如同松涛般悠远，“还有远道而来的旅人。今夜，古老的誓约将向你们展现真相。”

露西亚跪在地上，肩膀剧烈颤抖：“外婆...我真的没想害您...”

幻影轻轻抬手，月长石的光芒投射出一幅幅流动的画面：

年轻的银眼族少女与银眸巨狼在月光下立誓，彼此守护这片森林； 代代相传的仪式，银眼族人与狼群共同维护着生态的平衡； 直到一群外来猎人的到来，打破了千年的和平...

“我们银眼一族，生来便是森林与狼群的守护者。”外婆的幻影轻声诉说，“我们的银眸，是誓约的证明，也是能力的象征。”

狼人单膝跪地，肩部的伤口在月光下缓缓愈合：“我是银眼族与狼群的后裔，格雷姆。二十年前，是您从猎人手中救下了我的父亲。”

玛丽站在他身侧，银色的眼中满是坚定：“我是被银眼族收养的孤儿，誓死守护这份古老的誓约。”

顾晏若有所悟：“所以露西亚设计这一切，是为了摆脱银眼族的身份？”

幻影的目光落在露西亚身上：“我的孙女，你从小就畏惧这份力量，渴望普通人的生活。”

露西亚泣不成声：“我只是...不想被当成怪物...”

约翰冷哼一声：“所以你就设计让猎人以为狼人杀了外婆？”

“不！”露西亚猛地抬头，“我只是想制造狼人袭击的假象，让猎人把格雷姆赶出森林...我从没想过会害死外婆！”

月长石的画面再次变幻，显示出外婆临终前的场景：

露西亚在森林中布置狼毛和爪印，却被外婆发现； 祖孙二人激烈争吵，外婆突发急症倒下； 露西亚惊慌逃离，而一个黑影从树后悄然出现...

“那是谁？”眼镜少女惊呼。

画面中的黑影俯身检查外婆的情况，然后迅速离去。

在月光照亮的瞬间，他们看清了黑影腰间悬挂的银质小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约翰身上。

约翰后退一步，猎刀横在胸前：“胡说八道！我根本不认识这个老太太！”

祝卿黎手中的银铃突然剧烈震动，发出刺耳的鸣响。石圈周围的松林开始剧烈摇晃，无数银眼从黑暗中亮起。

格雷姆缓缓起身，银色眼眸冰冷如霜：“是你。那天晚上出现在森林里的猎人。”

玛丽挡在外婆的幻影前：“是你见死不救？”

约翰的表情扭曲：“我只是个接单干活的猎人！有人付钱让我来找银眼族的秘密...”

“是谁？”顾晏厉声问。

约翰的嘴角扯出诡异的笑容：“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他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枚银质哨子，刺耳的哨声划破夜空。松林中的银眼瞬间变成血红色，狼群的咆哮声此起彼伏。

“血月狼群...”格雷姆脸色剧变，“你竟然能操控它们？”

外婆的幻影开始变得模糊：“誓约...被污染了...”

露西亚突然站起身，银色眼眸中迸发出决然的光：“是我的错。就让我来弥补。”

她冲向石圈中央，从怀中掏出一把银质匕首。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她已将匕首刺入自己的胸膛。

“以银眼之血，洗涤誓约之污！”她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鲜血滴落在月长石上，石头发出耀眼的光芒。狼群的咆哮声戛然而止，血红色的眼睛重新变回银色。

约翰的哨子应声碎裂，他惊恐地看着四周：“不...这不可能...”

格雷姆接住倒下的露西亚，声音哽咽：“傻孩子...何必如此...”

露西亚虚弱地微笑：“现在...我终于能理解誓约的重量了...”

祝卿黎静静地看着这一幕，银铃在她手中逐渐平静。六六紧紧抓着她的衣角，小声问：

“黎黎，这就是真相的全部吗？”

外婆的幻影在消散前，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瞥：

“不，孩子...这只是开始。森林深处，还有更大的秘密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