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时的气氛格外凝重。
长条木桌上,唯一的光源是正中央那盏煤油灯。跳跃的火光将每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像一群在阴阳界限摇摆的幽灵。
“所以,”黑发青年,他自称顾晏,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炖菜,“温蒂小姐,镇上人说你们家和狼...有渊源?”
祝卿黎正给六六掰开一块黑面包,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森林边的住户,谁家和狼没有过冲突呢。”
“不止吧?”金发男人把猎刀“哐当”一声放在餐桌上,“我听说,你外婆年轻时是个猎狼好手。”
六六的勺子掉进汤碗,溅起几滴汤汁。
“约翰!”顾晏警告地看了金发男人一眼,“把刀收起来。”
名叫约翰的金发男人嗤笑,却还是收回了猎刀。
“外婆确实猎过狼。”祝卿黎抬眼,目光扫过约翰腰间悬挂的银质小刀,“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戴眼镜的少女突然开口:“可外婆是死在狼爪下的,不是吗?这算不算...报应?”
这句话让餐桌彻底安静下来。连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都清晰可闻。
小红帽猛地站起来,椅子在木地板上刮出刺耳声响:“不许你这么说外婆!”
“坐下,妹妹。”祝卿黎轻声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小红帽咬着嘴唇,重新坐回座位,红色斗篷在昏暗光线下像一滩凝固的血。
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那个...规则说不要给穿红斗篷的人开门,是什么意思?小红帽不就穿着...”
“我怎么会害大家!”小红帽激动地打断他,“这斗篷是外婆亲手给我做的!”
六六突然拽了拽祝卿黎的衣袖,小声说:“姐姐,我饱了。”
祝卿黎摸了摸他的头,转向众人:“孩子们该休息了。二楼有三间空房,各位请自便。记住规则…”
“入夜后不要离开房间。”顾晏接话,目光锐利,“我们记住了。”
约翰率先起身,拎起背包:“我倒要看看,这鬼地方能玩出什么花样。”
眼镜少女和中年女人低声交谈着跟上,胖子犹豫地看了看餐桌,最终还是跟着顾晏上了楼。
等到客厅只剩姐妹二人,小红帽突然抓住祝卿黎的手:“温蒂,你相信我吗?外婆真的不是我...”
祝卿黎注视着少女颤抖的手指,缓慢地抽回手:“去睡吧,记得锁好门。”
午夜时分,一声尖叫划破寂静。
祝卿黎睁开眼,听见走廊里传来混乱的脚步声。她披上外衣,打开房门。
二楼走廊里,煤油灯不知被谁点亮。
顾晏和约翰已经站在一扇房门前,胖子和眼镜少女穿着睡衣,惊恐地站在稍远的地方。
“怎么了?”祝卿黎问,声音里带着刚醒的沙哑。
约翰让开身子,露出门后的景象:中年女人倒在血泊中,喉咙被整个撕开,双眼圆睁望着天花板。最诡异的是,她嘴角竟挂着一丝微笑。
“玛丽死了...”胖子颤抖着说,“我就住她隔壁,听见有敲门声...然后是狼嚎...”
顾晏蹲下身检查尸体:“伤口不像普通狼造成的,太整齐了。”
“规则里说不要给穿红斗篷的人开门。”眼镜少女突然指向尸体,“你们看她的左手!”
中年女人紧握的左手微微松开,露出一角红色布料。
约翰用猎刀挑开她的手指,一块撕裂的红色斗篷碎片赫然出现。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小红帽...”胖子惊恐地四处张望,“她在哪?”
祝卿黎沉默地看着那片红色,忽然抬头看向走廊尽头。
那里的阴影中,一个穿着红斗篷的身影静静站立,兜帽遮住了面容。
“姐姐,”六六不知何时出现在祝卿黎身后,小手紧紧抓住她的衣角,“规则第三条...你还没说完的部分,是什么?”
祝卿黎将六六护到身后,目光仍锁定那个红影。
“第三条完整版是:外婆的房门永远锁着,不要试图打开它,除非你听见孩子的哭声。”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从一楼传来婴儿般细微的哭泣声。
而那个红影,开始向他们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