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澜指尖叩击着石室角落的裂缝,触感冰凉而坚硬。他侧耳听了听,里面传来隐约的风鸣,像是有气流在深处涌动。
“秦峰,借你的佩刀一用。”
秦峰解下腰间长刀递过去,刀身在火光下泛着冷光。谢云澜握住刀柄,将刀刃嵌进裂缝,猛地发力撬动——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整块石壁竟像活门般向内转动,露出黑漆漆的通道,风裹挟着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
“这是……”苏青芜凑近看了眼,通道窄得仅容一人通过,深处伸手不见五指。
“应该是矿脉的废弃巷道,”谢云澜掂了掂手中的火把,“比外面的大路近三成,但更险。”
秦峰皱眉:“里面可能有塌方风险。”
“总比被靖王的人堵在明路强。”谢云澜将火把递给苏青芜,“你走中间,我在前开路,秦峰断后。”
三人依次钻进通道,石壁擦着肩膀而过,逼仄得让人喘不过气。苏青芜举着火把,火苗在气流中突突跳动,照亮两侧斑驳的矿痕——显然是人工开凿的痕迹,只是年代久远,不少地方已结着层薄薄的盐霜。
“小心脚下。”谢云澜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刚避开一块松动的岩石,“这里的石头一碰就碎。”
苏青芜低头看去,果然见脚边的石块簌簌掉渣,连忙侧身躲到谢云澜身后。他的背影不算宽厚,却像堵结实的墙,将落石与尘土都挡在了外面。她忽然想起初见时,他也是这样挡在她身前,替她挡开了影煞的暗箭。
“想什么?”谢云澜忽然回头,火把的光映在他眼里,“怕了?”
“才没有。”苏青芜别过脸,耳尖却悄悄红了,“只是觉得……这条道好像没有尽头。”
“快到了。”他笑了笑,伸手牵住她的手腕,“跟着我走,摔不了。”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常年握刀的薄茧,攥得不算紧,却让人莫名安心。苏青芜跟着他的脚步,忽然发现通道两侧的盐霜渐渐变成了细碎的晶光,在火把下闪闪发亮——是未开采的矿晶。
“这里才是真正的秘矿核心。”谢云澜停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靖王找的应该就是这个地方。”
秦峰上前推了推门,纹丝不动:“锁死了。”
谢云澜俯身检查门锁,忽然从怀里摸出片薄薄的金属片,三两下便将锁芯捅开。“咔哒”一声,门轴发出刺耳的转动声,门后竟是片开阔的溶洞,钟乳石垂下如水晶帘,地面铺着层厚厚的矿砂,踩上去沙沙作响。
“这……”秦峰目瞪口呆,“比古籍记载的大十倍不止。”
苏青芜举着火把四处打量,忽然指着溶洞中央的石台:“那上面好像有东西。”
石台上摆着个青铜盒子,盒身刻着狐戎的古老图腾。谢云澜打开盒子,里面没有金银,只有一卷泛黄的羊皮卷和半块玉佩——与苏青芜身上的那半块恰好能拼合,拼成完整的“和”字。
“是狐戎王的遗诏。”谢云澜展开羊皮卷,声音微颤,“上面说,秘矿从不是私产,是留给守护这片土地的人……”
话音未落,溶洞外忽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靖王的声音隔着铁门传来:“谢云澜,把东西交出来!别逼我动手!”
谢云澜将羊皮卷塞进苏青芜怀里,把玉佩往她掌心一按:“带着这个从后洞走,我和秦峰拖住他们。”
“我不走!”苏青芜攥紧他的衣袖,“要走一起走。”
谢云澜看着她眼里的倔强,忽然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吻,轻得像羽毛:“听话,拿着遗诏去找巡抚,他们会信你。”他推了她一把,转身对秦峰道,“守住铁门!”
苏青芜被秦峰的护卫半劝半护着往后洞走,回头时,正看见谢云澜举起长刀,挡在铁门前,火把的光勾勒着他的剪影,像座永不倾倒的山。她攥紧掌心的玉佩,泪水忽然模糊了视线——她知道,他不是要她逃,是要她带着真相活下去。
溶洞里很快响起兵器碰撞的脆响,夹杂着谢云澜的喝声。苏青芜咬着唇加快脚步,后洞的风灌进衣领,带着矿砂的凉意,却吹不散她心头的滚烫。
她想,等把遗诏交到巡抚手上,就立刻回来找他。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