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天白云下,山顶视野开阔,随处可见乱石碎末。
罪魁祸首的男孩正手握一把泛着白光的刀,剧烈喘息,灰质的银发因汗水而粘腻成丝丝缕缕。
听到动静,亦或是早有预料,他停下发泄,冷淡的黑眸平静望向突然出现的人。
“嗨,好巧~”
良御装作什么也不知道,自然地打招呼。
有那么一瞬间,她开始疯狂唾弃自己。
明明算盘打得啪啪响,说朔茂死之后再来找卡卡西,结果一天功夫不到,计划就被彻底推翻——
昨晚,良御又失眠了。
原因是睡时闭目仔细推演了一番复杂人物的心理变化轨迹。
毕竟,无论怎么看,玩游戏能说出“同伴非救不可”的人,在重大转折出现前,被引导成功的概率都要更大些。
现在的卡卡西,理智与感情齐齐站在危险的悬崖边,随时容易双双坠落——
他一边坚定地维护父亲朔茂,替他抱不平,一边又因无力对抗外界而产生自卑感、神情紧绷。
莫名的恐慌,让这个才五岁、骄傲又脆弱的男孩死死裹住冷漠的外衣,仿佛那是什么救命的稻草。
或许,他已经猜到了某种结局。
良御顿悟,等卡卡西完全掉下山崖再接住,能起的效果微乎其微。
所以,她选择爬上去。
卡卡西撇开目光,没给丝毫回应。
“真冷淡呐。”
女孩无所谓地耸耸肩,左右瞅瞅,最终挑了个较为干净平整的地方抱膝坐下。
没有劝说,没有同情,没有鄙夷,也没有质问。
好像她冒险翘课真的只是为了躲清闲。
风卷云舒,利刃再次破空的呼啸很快徘徊于狼藉的空间内,平添凄凉。
卡卡西重新沉下心,无视那过分直白却安静的视线,继续挥刀。
“咔哒——轰隆——”
仅剩的岩石无辜遭殃。
说实话,良御并没亲眼见过朔茂拿起白牙短刀战斗的英姿,既定剧情里也没详细着墨。
寥寥信息只拼凑出二战期间,他击杀了砂隐村傀儡大师千代的儿子儿媳,也就是赤砂之蝎的父母,从此名扬忍界。
但透过卡卡西一招一式的凌厉精准,用力极巧,仿佛能窥见一二。
“啪、啪——”
当男孩第五次收势后退,体力难以为继之际,身侧传来两道不轻不重的掌声。
伴随“观众”真诚的夸赞,钻进耳朵,“很漂亮哦,你的刀术。”
熟悉的句式拉着卡卡西纷乱的思绪瞬间飘向一个久远却快乐的早晨——
‘同伴非救不可,这是我的作派。’
‘很帅气哦,那句话。’
“……”
良御乘胜追击,闲聊般,绕卡卡西慢悠悠转了一圈,建议,“但俗话说得好,好钢用在刀刃上,好刀,要用在任务和战斗中,砍石头什么的,很浪费啊,不是吗?”
这把短刀,是去年生日时,朔茂送卡卡西的礼物。
生日……
宇智波煎饼店前,两人的谈话顷刻间浮现脑海。
‘每个人认定的道理、坚守的东西不同,外人没资格随意评判。’
卡卡西握刀的手指逐渐发白,长长的眼睫打下阴影。
良御句句无关紧要,却又句句不离眼下自己最在意的两件事。
他曾设想过,当几个朋友听说父亲的事后,会有什么反应。
虽然多次催眠,告诉自己他们的看法根本不重要、不值得注意,但就是,控制不住地会去想。
多半是和村里的居民一样吧!
唾弃,谩骂,侮辱……
道不同,不相为谋。
所以,卡卡西开始独来独往。
流言越来越严重,父亲整日闭门不出,形容憔悴。
所以,他请假,不去忍校。
反正,老师教的内容自己早已学会。
可现在,女孩用他的话反过来告诉他,没有人真正拥有资格去评判一个人的行为。
“啊,算起来,应该快到放学时间了。”
良御轻掸衣服上沾的灰,“我要回家去看小弟弟了,回见,卡卡西。”
匆匆地来,匆匆地去,她的身影从崖边一跃而下。
芜湖!
垂直奔跑,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山顶重归寂静。
女孩欢快的嗓音却仿佛和风一样,左右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