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马的旧仓库改造训练场第三天,意外收到国际网联的警告函。同时抵达的还有匿名包裹——里面是平等院凤凰近年所有比赛的神经影像分析图,每张都标注着相同的脑区损伤标记。)
警告函在少年们手中传阅时发出纸页摩擦的轻响。龙马盯着分析图上那些闪烁的红斑,仿佛看见三年前光击球贯穿自己左臂时炸开的神经火花。
“是陷阱。”最年长的松本放下义肢,“他们想逼你复出。”
龙马用指尖描摹平等院的脑扫描图。那些损伤区域组成的形状,竟与冯婆婆教的太极云手轨迹完全重合。
当夜,他在仓库黑板上画了两个交叠的人形轮廓。红色粉笔标记出两人完全对称的伤处,蓝色粉笔连成修复线路。
“看明白了吗?”龙马敲击某个交汇点,“这里藏着击败他的方法。”
少年们沉默地调整义肢。金属关节的咬合声里,龙马听见十二岁那年自己骨骼生长的脆响。
次日清晨,仓库迎来不速之客。穿着定制西装的男人递来镀金请柬:“表演赛。平等院先生想亲手检验你的理论。”
请柬内页附着医疗免责协议,条款显示允许使用实验性装备。
“别去!”美奈子从京都打来电话,“他们在用你测试新型阻断剂。”
龙马看向仓库角落。那个总在模仿他外旋发球的女孩,正用3D打印机复刻他最早设计的腕部支架。
表演赛选在当年全国大赛的体育馆。平等院站在场中光影交界处,右臂装着与龙马同款的神经接驳器。
“用这个。”他踢来银白色球拍,“让你三球。”
龙马拾起球拍。掌心传来的刺痛让他想起父亲年轻时常用的那把老拍——同样藏着无数细微的电极。
第一球平等院打向看台。爆破声里,当年龙马输球时跪地的位置升起全息投影,反复播放他韧带断裂的慢镜头。
“回忆够痛吗?”平等院转动球拍,“这才第二球。”
网球化作白光袭来时,龙马左眼的虹彩突然暴涨。在千分之一秒里,他看见平等院接驳器过载的火花,与三年前自己倒下前看到的最后景象完全相同。
球拍迎击的刹那,他故意偏移了手腕。神经接驳器传来烧灼的剧痛,却让网球以诡异的角度折返,正中平等院旧伤。
“30-0!”电子音响起时,平等院首次露出诧异。
医疗暂停时,龙马拆下冒烟的接驳器。观众席传来嘘声,有个孩子突然大喊:“骗子!你的伤早就好了!”
全场寂静。龙马走向声源,发现是仓库里最沉默的少年。孩子举着手机,屏幕显示三周前的监控——龙马深夜独自打球的影像里,左手动作流畅得如同巅峰时期。
“为什么装病?”平等院的声音带着被愚弄的怒意。
龙马望向顶层包厢。那里坐着当年宣判他职业生涯终结的评审委员,每个人身边都放着相同的银色装备箱。
“因为...”他撕开左臂仿真皮肤,露出密密麻麻的传感器,“有人在所有康复中心的数据端装了监视器。”
第四球成为闹剧。当平等院全力轰出光击球时,龙马突然用中文念出太极口诀。网球在触拍前诡异地悬停,所有接驳器同时失控报警——隐藏在球场各处的监测设备集体过载。
评审委员冲下场时,龙马正用球拍尖端在场地画线。那些焦痕组成完整的经脉图,与匿名包裹里的分析图完全对应。
“你们的阻断剂,”他踢开脚边的银色装备箱,“会加速神经坏死。”
仓皇离场的委员们没注意到,看台顶端有个穿僧袍的身影。美奈子合掌目送龙马离去,僧袖里露出国际医疗仲裁委员会的徽章。
回到仓库时,少年们正在拆解新的匿名包裹。这次寄来的是全球各大康复中心的准入密钥,附言写着:「种子该发芽了」。
龙马在服务器后台发现更惊人的数据——三年来,他所有失败的设计方案,正被世界各地素未谋面的人不断完善。某个南非实验室刚提交的修正案,用的正是他今早在场上展示的太极发力原理。
深夜,南次郎发来加密视频。镜头里是龙马六岁时画的涂鸦:火柴人举着球拍,身后跟着成群结队的光点。
“臭小子,”父亲的声音带着笑意,“现在看懂你当年画的未来了吗?”
月光照亮仓库墙壁。那些由少年们义肢指示灯组成的光斑,正与涂鸦中的光点渐渐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