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在颤抖。
橘桔平周身的气流变得肉眼可见,仿佛有看不见的漩涡在凝聚。那不是手冢领域那种精密控制的感觉,更像是暴风雨前压抑的躁动。
“其疾如风——”橘的声音低沉如闷雷。
球拍挥动的瞬间带出残影。网球化作一道扭曲空气的激波,落地时竟没有正常弹跳,而是贴着地面急速窜动!
龙马瞳孔紧缩,身体比思维更快行动。他放弃常规挥拍,球拍如同武士刀般下劈——啪!在球即将二次贴地前险险捞起。
虎口传来撕裂般的痛感。
“其徐如林。”
橘的第二击接踵而至。网球带着无数叠加的旋转,慢得诡异,却在过网后陡然下坠。龙马冲上前正欲抽击,球拍触球的刹那,所有旋转轰然爆发!
吱嘎——!
球拍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网球在拍面上疯狂扭动,最终脱控飞向界外。
“30-15!”裁判的声音有些发干。
观众席鸦雀无声。这已经超出中学生网球常识的范畴。
“侵略如火。”
橘的第三球带着灼热的气势呼啸而来。龙马咬牙正手迎击,接触的瞬间整个人被震得后退半步。回球高高飞起,橘早已等在网前,跃起扣杀的动作仿佛真的燃起火焰!
轰!
网球在底线炸开深色印记。
“40-15!”
赛点。不动峰的支持者开始欢呼。
龙马单膝跪地喘息,汗水沿着下巴滴落在焦热的地面上。他能感觉到肌肉在抗议,肺叶火辣辣地疼。
(看台角落,南次郎往嘴里扔了颗花生:“所以说年轻人啊…”)
橘握紧球拍,眼神复杂:“认输吧,你的身体到极限了。”
龙马撑着膝盖站起,突然扯出个带着血味的笑:“还差得远呢…”
帽檐阴影下,那双猫眼亮得骇人。有什么东西在觉醒——不是无我境界那种磅礴的能量,而是更锋利、更危险的东西。
橘深吸一口气,摆出最终式。
“不动如山——”
时间仿佛凝滞。橘的挥拍动作沉重如推山岳,网球带着令人窒息的质量缓缓飞来。所过之处,空气发出被挤压的悲鸣。
“完了…”胜郎捂住眼睛。
胜雄颤抖着说:“这球会死人的…”
不二指尖发凉:“快躲开!”
龙马却迎着来球踏步上前。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他做出了匪夷所思的动作——球拍在指尖翻转半圈,变成反手握拍,身体侧转至极限,如同张满的弓。
“白痴!会受伤的!”桃城忍不住大吼。
橘的瞳孔猛然收缩——那个起手式?!
南次郎终于站直身体:“喂喂,这时候用这招…”
龙马全身的力量沿着脊椎节节贯通,在网球触拍前的刹那,所有的动态都化作极致的静。然后——
轰!!!
震耳欲聋的爆响撕开闷热的空气。网球化作撕裂视野的白光,带着螺旋状的气流贯穿球场。橘的“山”被从中劈开,防护网发出金属扭曲的哀鸣。
球深深嵌进后墙,缕缕青烟从焦黑的凹坑中升起。
死寂。
裁判张着嘴,忘了宣判。
橘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球拍——线,全断了。
龙马保持着收势动作,反手执拍的姿势陌生又熟悉。一缕鲜血顺着虎口滑落,滴在焦土上洇开暗色。
“40-30。”裁判终于找回声音。
观众席炸开海啸般的声浪。菊丸抓着大石疯狂摇晃:“你看到了吗!那是什么!那是什么啊!”
乾的镜片裂开细纹:“数据…无法解析…”
手冢握紧的拳头微微发抖。他认出来了,那是南次郎年轻时失传的禁招——「龙咬」。以摧毁手臂为代价,撕裂一切防御的绝杀。
橘缓缓抬头,看着对面那个微微喘息却目光灼灼的少年。他突然笑了,扔掉断线的球拍。
“我认输。”
全场哗然。
“但是,”橘的目光穿过球场,直指南次郎所在的树荫,“告诉那个人…九州之狮还没老到啃不动骨头。”
龙马顺着他的视线回头,只看到空荡荡的树荫。他甩了甩刺痛的手臂,走向网前。
两人隔网相望。橘突然伸手揉了揉龙马汗湿的头发:“打得不错,小子。”
龙马别扭地躲开,压低帽檐:“Mada mada dane.”
医疗棚里,龙马龇牙咧嘴地忍着消毒水的刺痛。
“肌肉撕裂,韧带拉伤。”医护人员皱眉,“两周不能握拍。”
帘子被掀开,手冢的身影逆光而立。他沉默地看着龙马包扎好的手臂,良久才开口:
“值得吗?”
龙马抬头,猫眼里闪着倔强的光:“他说你去年输给过他。”
手冢怔住。
“所以,”龙马扯出个嚣张的笑,“下次我会赢回来。连同部长的份一起。”
夕阳透过棚帘缝隙,把少年眼底的金色映得发亮。手冢转身时,唇角扬起无人看见的弧度。
远处教学天台,南次郎望着被担架抬走的橘桔平,灌了口啤酒。
“臭老头。”龙马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
南次郎头也不回地扔来一罐果汁:“逞能的小鬼没资格喝这个。”
龙马精准接住,冰凉的触感缓解了掌心的灼痛。他看着橘被抬上救护车,突然轻声问:
“那就是…你当年的世界?”
南次郎嗤笑:“还早一百年呢。”
暮色渐浓,远处传来青学晋级下一轮的广播。龙马握紧果汁罐,金属罐身微微变形。
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真正破土而出。
(翌日晨训,龙马吊着胳膊出现在球场。海堂默默把训练单拍在他面前,红笔圈出的项目全是单脚折返跑。)
(更衣室里,不知谁在他柜子里塞了盒进口止痛贴。)
(午休时,不二把一沓橘桔平的比赛录像放在他课桌上。)
龙马看着这一切,把帽檐转向脑后。窗外,云层后隐约传来夏雷的闷响。
暴风雨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