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败海堂薰，并未在龙马心中掀起太多波澜。他简单地补充了水分，目光便投向了球场另一边。那里，乾贞治正推了推反光的眼镜，手中的笔记本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D组第二场比赛，越前龙马 VS 乾贞治，一局定胜负！由乾发球！”
乾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带着一种程式化的冷静，仿佛在宣读实验流程。
场边的气氛愈发凝重。如果说与海堂的比赛是力量与毅力的碰撞，那么与乾贞治的对决，则是一场无声的、发生在瞬息之间的智力战争。
“越前龙马，”乾站在发球线后，并没有立刻发球，而是如同宣告般开口，“你的数据，我已经收集了87.3%。你的外旋发球成功率，在非受迫情况下为92.1%；你的‘抽击球B’需要在特定跑动和击球点才能施展；你破解飞燕还巢和白鲸的技巧，对腕部负荷极大，不可能连续使用……”
他一桩桩、一件件地报出数据，语气平稳，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正缓缓向龙马笼罩而来。
“而你的反手斜线球概率是65%，正手直线球在受压时容易出界概率为18.5%……根据我的计算，你在我发球局得分的概率，低于10%。”
数据网球，恐怖如斯！他试图在比赛开始前，就从心理上瓦解对手的防线。
然而，龙马只是静静地听着，帽檐下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聊？
“说完了吗？”龙马抬起球拍，指向乾，“你的发球。”
乾的镜片闪了闪，对龙马的反应有些意外。按照数据，此刻对方应该产生焦躁或紧张情绪才对。
“如你所愿。”
乾不再多言，抛球，挥拍！他的发球动作标准而高效，没有任何多余花哨，球速快，角度刁钻，直逼龙马反手位的边角！
正如他数据预测的那样，龙马迅速移动，反手将球回击——正是斜线球！
乾的身影早已提前移动到位，仿佛早就等在了那里！他的回球直接打向了龙马跑动相反的方向！
“15-0！”
干净利落！完全是数据的胜利！
接下来的比赛，几乎成为了乾贞治数据的完美演绎场。
他总能提前预判龙马的击球路线，提前移动到落点，然后用最节省体能的方式回击。龙马仿佛陷入了一张由无数数据编织而成的蛛网，每一个动作都被预料，每一次攻击都被化解。
“30-0！”
“40-0！”
乾贞治凭借精准的数据，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拿到了局点！
“看吧！果然还是乾学长更胜一筹！”
“数据网球太可怕了！根本无处可逃！”
“越前完全被看穿了！”
场边议论纷纷。海堂薰抱着手臂，脸色阴沉地看着；不二周助微微蹙眉，似乎在思考破局之法；手冢国光依旧面无表情，但眼神专注。
乾贞治看着似乎陷入困境的龙马，镜片后的目光带着掌控一切的自信：“没用的，越前。你的所有行动模式都已被我记录。在我的数据面前，你的胜率是……0%。”
轮到乾的发球胜赛局。
他再次发出了一个精准指向死角的球。
龙马奋力奔跑，依旧是用反手回击——然而，这一次，球的轨迹变了！
不再是习惯性的斜线，而是一个又平又快的直线，直奔乾的正手底线！
乾贞治的移动慢了半拍！虽然他凭借出色的身体素质勉强将球回了过去，但回球质量明显下降！
龙马早已上网，毫不客气地一记高压扣杀！
“15-40！”乾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嗯？刚才那是……直线球？”菊丸眨巴着眼睛，“小不点改变了习惯？”
乾贞治扶了扶眼镜，迅速在脑中更新数据：“反手直线球？概率低于5%……意外吗？”
然而，下一个球，龙马在底线对峙中，突然放了一个轻盈短促的小球，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乾因为预判龙马会打深球而站位靠后，只能眼睁睁看着球落地。
“30-40！”
“又变了！他不是只会打底线！”
乾贞治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的数据开始出现偏差。
接下来的龙马，仿佛彻底变了一个人。他不再遵循任何“习惯”，击球线路天马行空，时而底线对拉，时而突然上网截击，时而放出精准的短球，时而又打出力量十足的快攻。
他的网球，变得……不可预测！
“Game，越前！比分1-5！”
乾贞治竟然被破发了！
场边一片哗然！
“怎么回事？！乾学长的数据失灵了？”
“越前他……好像完全换了一种打法！”
乾贞治站在底线，看着对面那个气息依旧平稳的墨发少年，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他的数据模型，正在崩溃！对方正在用实战，强行覆盖和改写他之前收集的所有数据！
“不可能……”乾喃喃自语，“人的习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彻底改变……”
龙马拍了拍球拍上的线，看着有些失神的乾，终于开口，语气带着他特有的慵懒和挑衅：
“喂，数据狂学长。”
“你的数据，好像都是基于‘昨天的我’吧？”
“用过去的数据，来预测现在的我……”
“Mada mada dane。”
用过去的数据，预测现在的我！
一句话，如同惊雷，在乾贞治耳边炸响！
他猛地抬头，看向龙马。只见对方那双猫眼中，闪烁着狡黠而自信的光芒。他不是在胡乱打球，他是在有意识地、系统地打破自己固有的模式，创造出新的、未被记录的数据！
这家伙……不仅仅是天赋异禀，他拥有着超越常人的比赛阅读能力和自我进化能力！
乾贞治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兴奋与战栗。这是数据的挑战，是未知的诱惑！
“呵呵……哈哈哈！”乾忽然低笑起来，他再次扶正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太好了！越前龙马！你果然是最棒的素材！看来，我必须启用……实时动态数据修正模式了！”
比赛，进入了新的阶段！
乾不再完全依赖赛前数据，而是开始在现场疯狂收集龙马的新数据，并试图快速分析，做出应对。
这无疑极大地消耗了他的脑力。数据的洪流与龙马变幻莫测的击球相互冲击，场面变得无比焦灼。
比分交替上升，从1-5被打到5-5平！
汗水浸湿了两人的队服。乾的呼吸变得粗重，不仅是体力，脑力的消耗更是巨大。
龙马也感受到了压力，乾的临场调整能力极强，往往他刚打出新的套路，下一球就会被针对性防御。
必须打破僵局！
龙马眼神一凛，在底线对峙中，他再次做出了要打抽击球B的起手姿势！
乾的数据库立刻报警：“抽击球B，概率78%！落点预测，右侧边线外弹入！”
他的身体本能地向左侧移动，准备拦截那诡异的回旋球。
然而，龙马在击球的最后一刹那，手腕极其隐蔽地一变！
不是抽击球B！
网球如同离弦之箭，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扑乾因为预判移动而露出的右侧空档！
“是‘COOL DRIVE’！”有人认出了这一招龙马在美国时使用的绝技！
乾贞治瞳孔收缩，再想变向已来不及！
“Game！越前胜，比分7-5！”
比赛结束！
龙马，再次获胜！他凭借着临场突破、打破数据牢笼的惊人表现，战胜了算无遗策的乾贞治！
乾贞治撑着膝盖，大口喘息，看着滚落在界的网球，脸上却没有太多失败后的沮丧，反而充满了研究者的狂热。
“自我进化……打破模式……实时对抗数据……完美！太完美了！”他掏出笔，不顾疲惫，疯狂地记录着，“越前龙马，你的价值，远超想象！”
龙马擦了擦汗，看着陷入亢奋状态的乾，无奈地拉低了帽檐。
连过两关，距离正选席位，仅剩一步之遥。
而最后，也是最强的关卡，正静静地等待着他。
龙马抬起头，目光穿越球场，与那双冷冽如冰山般的眼眸，再次相遇。
手冢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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