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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杉矶的深秋,冷得刺骨。
公共球场的铁丝网在风中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一场悲剧的哀乐。记分牌上凝固着残酷的数字——6-4。
球,无力地滚落在界外。
“Game, set and match! Winner —— Kevin Smith!”
裁判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丝例行公事的漠然。
越前龙马站在原地,握着球拍的右手微微颤抖,汗水顺着墨绿色发梢滴落,在干硬的地面上洇开深色的痕迹。他低着头,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大部分表情,只能看见那紧抿的、失去血色的嘴唇。
输了。
他,越前龙马,在美国JR.大赛的第四轮,输了。
周围稀疏的观众发出零星的掌声和议论,对手在网前高举双臂庆祝。所有的声音都像是隔着一层水传来,模糊而不真切。
一股巨大的、前所未有的空虚和不甘,像冰冷的潮水般将他淹没。这感觉,比吹在身上的冷风还要凉。
“你还差得远呢。”
一个熟悉又讨厌的声音仿佛在脑海中响起。是那个臭老头……如果他知道自己输了,一定会用那种欠扁的语气,说着同样的话吧?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仿佛要撕裂灵魂的疼痛猛地钻进他的脑海!
“呃啊……”龙马闷哼一声,扶住额头,无数纷乱复杂的画面和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他思维的堤坝。
——他看见自己站在四大满贯决赛的赛场上,聚光灯下,金杯闪耀。
——他看见手冢部长镜片后坚定的目光,听见不二学长温柔却致命的话语。
——他看见樱花飘舞的青学校园,以及……那个在家里穿着邋遢和服、看色情杂志、却强大得如同深渊的男人,他的父亲,越前南次郎。
这些记忆……如此清晰,又如此遥远。这不仅仅是十二岁的越前龙马的记忆,这更像是一个……经历了这一切的、成年后的灵魂的记忆?
剧烈的疼痛潮水般退去。
龙马再次抬起头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双猫眼里,属于少年的迷茫和挫败感尚未完全散去,但却被一种更深沉、更锐利、仿佛洞悉了一切的光芒所覆盖。那是一种历经千帆后的沉淀,是王者归来的冷静。
他……回来了?
不是从美国回到日本,而是从一段“完整”的未来,回到了这个他人生的第一个转折点——这场让他产生了短暂心魔的失败。
他清晰地记得,就是这场失败,让他一度对自己的网球产生了怀疑,也让后来回到日本后,在面对手冢部长、在面对立海大的真田时,内心都背负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影。
这是……上天给他的第二次机会?
龙马低头,看着自己明显小了一号的手掌,握紧了手中的球拍。熟悉的触感传来,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这一次,不会再这样了。” 他在心里默默说道。那些遗憾,那些未能全力以赴的对决,那些未能说出口的话……我要全部弥补回来!
“嘿,小子,打得不赖,下次加油!”对手凯文走到网前,带着胜利者的宽容,朝他伸出手。
龙马抬了抬帽檐,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看向这个刚刚击败自己的对手。他的脸上没有预料中的沮丧或不甘,反而扬起一抹极具侵略性的、自信满满的笑容。
这个笑容让凯文微微一怔。
龙马伸出手,与他轻轻一握,声音清冷而笃定:
“Mada mada dane.”
(还差得远呢。)
这句话依旧是他的口头禅,但语气却截然不同。不再是孩童般倔强的挑衅,而是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一种立于更高处俯瞰的宣言。
说完,他不再理会对手错愕的表情,转身走向场边的长椅,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自己的球具包。
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按照“记忆”,不久之后,那个臭老头就会决定带他回日本,进入青春学园。
手冢国光、不二周助、大石秀一郎、菊丸英二……还有立海大的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冰帝的迹部景吾……
一个个名字,一场场战役,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那些曾经让他苦战、让他敬佩、甚至让他尝到败绩的对手们……
“这一次,我会用真正的、毫无保留的网球,与你们一战。”
“还有……臭老头。”龙马拉上球包拉链,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个躺在寺庙廊下看杂志的邋遢男人。
他一直知道父亲的强大,但童年的自己,更多是带着不服气的挑战。直到后来,他才真正明白“武士南次郎”这个名字所代表的高度,以及父亲为了他,甘愿隐居在寺庙里的那份深沉的付出。
“这一次,我不会再只是追着你的背影跑了。我会变得更强,强到足以让你……拿出真正的实力站在我对面!”
他背起球包,挺直了脊梁,大步离开了这片带给他失败,却也让他“觉醒”的球场。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过去的越前龙马已经随着那场失败成为历史。
从现在开始,他是知晓未来、誓要弥补所有遗憾的——王者,越前龙马!
新的传奇,即将在日本,在青春学园,重新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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