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别墅后,虞悦已经缓过来很多了。书房内,苑和正在和楚逸汇报,虞悦敲门。
她过来,和楚逸道谢。带上了一点忐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虞悦低着头,推了推眼镜:“对不起,我太冲动了。”
楚逸只想到她说出的那句别担心,他身体向后靠近椅背,他抬头看着站在办公桌边的虞悦,这个角度,让他那双偏圆的、眼尾微扬的眼睛看起来少了几分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反而有种专注的、纯粹的凝视。楚逸问出了口:“怕我担心?”
虞悦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还是这个姿势,她有点不习惯,但想了想还是开口:“感觉…这种失态不应该是你做的事情。”虞悦的语气又带上了一点不自知的怜悯,不知是对楚逸还是对自己:“我对你是有滤镜的,我觉得你强大,无懈可击。而慕强也是人类的本性之一吧…尤其你第二面见我就是以上位者的身份。我虽然厌恶,但是…”虞悦想到这十年的遥远观察观察和这半年多的被迫接触:“你自律,克制,好像一尘不染的琉璃盏。”楚逸每天每周固定的运动,以及长时间的办公,都让虞悦内心认为这是很优秀卓越的人类,单纯这一点,虞悦就无法不欣赏,毕竟她完全做不到。
楚逸注意虞悦用的这个词,琉璃盏。虞悦很爱玻璃,琉璃这些干净透明的东西。她在微博分享无数次对这些东西的喜爱。所以,楚逸想,这是对自己的动心么?
虞悦的声音带了叹息:“我就像你染上的污渍。本就不该存在,你应该擦掉我,而不是…”虞悦有些哽咽:“琉璃盏不食人间烟火,和你一样,精致美好,高高在上。”
“琉璃盏……”他缓缓重复,指尖在光洁的桌面轻轻一叩,“你微博上写过很多次,对它们的热爱。很多次。”他强调了“热爱”与频率。
虞悦点头,承认得干脆:“但我从来不想拥有艺。”她的语气变得疏淡,甚至带点自我剖析的漠然,“太精致、太规矩的东西,不适合我。我对它们,只是一种保持距离的、单纯的欣赏。” 正因为深知那不属于自己,也永远不会属于自己,她才能毫无负担地沉醉于那种美。她骨子里眷恋的,是自由的、带点粗野生命力的、不那么规整的事物。
楚逸的目光更深了些。他看着她,仿佛透过她此刻冷静划界的模样,看到了多年前微博上疑惑“人家的小姑娘怎么都那么精致”的鲜活影子。那向往“痛快”的灵魂底色,从未真正消失。
“但我等你这块‘污渍’,”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每个字却清晰得像在宣告,“等了太久太久了。”他停顿,目光锁住她,不容置疑地落下后半句,“这是琉璃盏自己的选择。”
“是,”她轻声应道,声音带着了然的平静:“可‘污渍’留久了,即便擦掉,也会留下印记的。”
虞悦看着楚逸,她的角度能看到楚逸略微抬起的眼睛,虽然他的眼神还是带着压迫,但是由于姿势的原因,她站着,他坐着——她第一次处于一种物理意义上的“俯视”位置。这微妙的倒错让她心头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她认真地盯着楚逸:“你知道这些印记代表什么么?”
楚逸忽然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瞬间带来压迫感,他几步便走到她面前,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桌沿上,将她牢牢锁在自己的视线与气息之间。虞悦被迫抬起头,迎上他俯视的目光。
他的神情是罕见的认真,却又奇异地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深思熟虑后的真理:
“代表我允许你进入我的世界,” 他的目光描摹着她的眉眼,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并且,成为我的一部分。”
他没有就此打住。那些被她那句“别担心”所意外勾出的、汹涌而来的情绪,此刻找到了出口。他看着眼前这双总是盛满复杂情绪的眼睛,选择继续这个危险的话题:
“我看了你微博很多年,”他的声音低缓,像在揭开一层深藏的幕布,“一直不懂,一个人内心怎么可以看起来那么贫瘠,又同时活得那么……多姿多彩。你的情绪混乱,跳跃,毫不掩饰,真实得刺眼。”他的指腹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探究的力度,“我曾经最想做的,就是得到你,然后毁掉你对那些杂乱情绪的感知能力。占有你,掌控你,让你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只能因我而起。”
他的指尖在她下颌停留,微微用力,迫使她更清晰地看到自己眼中翻涌的、不再全然冰冷的东西:
“可是……我后来心软了。”
他像是自问,又像是在问她,那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真正的困惑,这困惑出现在他脸上,令人心悸:
“你说,我为什么会心软?”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下唇,语气低沉而缠绕,“我依然迷恋你的恐惧和颤抖,那能取悦我。但后来我发现,你因我而流露出的那一点点依赖和信任……也能取悦我。”
他望进她眼底,仿佛要从中找到答案:
“为什么呢?”
「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才应该是我生活的本质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