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凌霄的鸡蛋灌饼摊成了幸福里一带最火爆的传说。
“凌霄小吃摊”的名声不胫而走,甚至有人不惜开车一小时专程赶来,就为尝一口那被传得神乎其神的“神仙饼”。队伍从清晨排到早点时间结束,是常态。
凌霄依旧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手脚利落,话不多。他严格控制着出饼的数量,一旦备好的材料用完,便准时收摊,任凭后来者如何惋惜加价,也绝不破例。这种近乎“傲慢”的原则,反而更增添了他的神秘感。
这日清晨,送走最后一位心满意足的顾客,凌霄脑海中准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每日签到已刷新,是否在“幸福里贫民窟03号房”进行签到?】
“签到。”他一边清理着灶台,一边意念回应。
【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奖励:【黄金瞳(24小时体验卡)】。】
一股微热的暖流瞬间涌入他的双眼,视野似乎清晰了不少,甚至能隐约看到空气中漂浮的细微尘埃。关于这项能力的信息也随即明了:透视、鉴宝、观气,有效时间二十四小时。
“体验卡?”凌霄心中微觉有趣。这系统发放奖励还真是“循序渐进”,不过倒也符合他逐步体验红尘的初衷。这【黄金瞳】听起来比厨艺实用些,或许能解决他当下的另一个小问题——启动资金。
卖饼收入足以维持温饱,但若想更好地融入这个社会,进行下一步计划(比如置办些像样的行头,或者支付可能的入职费用),还需要些积累。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一個更合理的、不引人怀疑的身份来接触更广阔的世界,从而完成系统发布的那个“接近林婉秋”的任务。
星穹科技的实习生招聘,似乎是个不错的切入点。
而眼下,这【黄金瞳】正好能去个地方发挥余热——城西的古玩市场。
承
城西古玩市场,人头攒动,喧嚣远胜幸福里。真假难辨的瓷器、锈迹斑斑的铜钱、色彩艳丽的仿古画……各式各样的旧物摊铺琳琅满目,空气中弥漫着老旧物件特有的尘土味和一种浮躁的投机气息。
凌霄一身普通的休闲装,漫步其间,显得毫不起眼。但他开启的【黄金瞳】下,这个世界却是另一番景象。
大部分物件都只散发着微弱的、灰扑扑的光晕,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并无特殊价值。偶尔有几件泛着淡白色光晕的,大概是有些年头的真品,但灵气稀薄,价值有限。更多的则是毫无光晕,或者光晕驳杂不堪的现代仿品、赝品。
他走走停停,像个纯粹看热闹的外行。摊主们见他年轻、穿着普通,也懒得热情招呼。
直到他走到一个角落里的地摊前。
摊主是个眯着眼睛打盹的干瘦老头,摊子上杂乱地堆着些钱币、玉佩、鼻烟壶之类的小件。在【黄金瞳】的视野里,这堆“破烂”中,有一点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淡绿色光晕,如同黑夜中的一粒萤火,虽不耀眼,却异常纯净、温润。
光晕的源头,是一枚被随意丢在角落、沾满污渍的白色玉佩。玉佩造型古朴,但雕工粗糙,表面还有几道难看的裂纹,看起来一文不值。
凌霄蹲下身,随手翻捡着其他东西,最后才“不经意”地拿起那枚玉佩,入手竟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温凉感。
“老板,这个怎么卖?”他语气平淡。
打盹的老头掀开眼皮瞥了一眼,又懒洋洋地闭上:“那个啊,压摊角的破烂,给一百块拿走吧。”
凌霄没有还价,直接掏钱。这爽快的态度反倒让老头又睁眼看了看他,嘀咕了一句:“年轻人,这玩意儿可不值钱,买亏了别怪我。”
“看着顺眼,盘着玩。”凌霄笑了笑,将玉佩揣进兜里。
他刚离开摊位没几步,就听见旁边一个店铺里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不可能!我这绝对是清代的和田玉牌!我花了八万买的!”一个穿着唐装、头发花白的老者,正满脸通红地和一个店主模样的人争论。
店主一脸无奈:“张老,不是我不信您。您这玉,料子是不错,但这包浆、这刀工,明显是做旧的,顶多……顶多值个千把块。”
被称为张老的老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店主“你”了半天,却说不出话来,脸色渐渐变得苍白,呼吸也急促起来,眼看就要晕厥过去。
周围聚拢了些看热闹的人,却无人上前。
凌霄目光扫过张老手中紧握的那块玉牌,在【黄金瞳】下,那玉牌毫无灵光,死气沉沉,确是赝品无疑。他又看向张老,只见其额间一丝黑气缠绕,是急火攻心、旧疾将发的征兆。
他脚步微顿,走了过去。
“老人家,身体要紧。”凌霄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张老,一股温和的气息悄无声息地渡了过去,瞬间平复了他翻涌的气血。
张老只觉得一股暖流涌入体内,胸口的憋闷感顿时消散大半,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些红润。他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年轻人。
凌霄并未多言,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刚刚买到的那枚污浊玉佩,用指尖轻轻一抹。表面的污垢竟如同遇热的蜡般脱落,露出了玉佩温润洁白的本质。虽然裂纹仍在,但那股纯净温和的气息却再也无法掩盖。
“您看看这个。”凌霄将玉佩递到张老眼前。
张老毕竟是玩玉多年的行家,初时还不甚在意,但当他看清玉佩的质地和那虽裂却古意盎然的纹路时,眼睛猛地瞪大了。他颤抖着手接过,掏出放大镜仔细观看,嘴唇哆嗦着:
“这……这是‘汉八刀’的遗风!虽然残了,但这玉质……是顶级的和田籽料!温、润、凝、腻……好玉!好古玉!小伙子,这……你从哪儿得来的?”
“刚在那边摊上买的,一百块。”凌霄实话实说。
“一百块?!”张老失声惊呼,随即像是抱住绝世珍宝一样将玉佩护在怀里,激动地看着凌霄,“小伙子,不,小先生!您眼力通天!老夫张承恩,今天多亏了您!这玉佩,您可否割爱?我……我出五十万!不,一百万!”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一百块变一百万?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所有人都目光灼灼地盯着一脸平静的凌霄,充满了羡慕和不可思议。
然而,凌霄的反应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他摇了摇头,从张老手中取回玉佩,在对方错愕的目光中,平静地说:“不卖。”
转
不等张老和众人反应过来,凌霄接着说道:“这玉佩于我无用,但于你,或许有点安神静气的微末效果。相逢是缘,送你了。”
说完,他竟然真的将那块价值瞬间飙升万倍的古玉,随手塞回了张承恩的手中。
全场寂静!
一百万,说送就送了?这人是不是傻?还是他根本不知道一百万意味着什么?
张承恩也彻底懵了,捧着玉佩,如同捧着一团火,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小先生,这……这太贵重了!老夫受之有愧啊!”
“玉赠有缘人,它在你手里,比在我这儿合适。”凌霄语气淡然,仿佛送出的真的只是一块石头。他之所以出手,一是念在这老者是个真爱玉之人,二是看出他心性不坏,且急火攻心易伤身,这玉佩蕴含的微弱灵气,确实能温养其心神。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便走,留下身后一片哗然与张承恩感激涕零的呼喊。
这个小插曲,让凌霄更加确定,用非常手段快速积累巨额财富,并非他此次历练的本意,反而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脚踏实地,找个正经工作融入社会,才是正途。
下午,凌霄换上了一件唯一还算整洁的白色衬衫,来到了位于市中心CBD的星穹科技集团总部。
高耸入云的现代化大厦,光可鉴人的地面,行色匆匆、衣着光鲜的白领……这一切与幸福里的氛围截然不同。前台小姐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审视着凌霄的简历,以及他那与周围环境略显格格不入的朴素衣着。
“凌霄先生是吗?应聘……实习生岗位?”前台小姐的目光在“幸福里棚户区03号”的住址上微妙地停顿了一下。
“是的。”凌霄神色坦然。
“好的,请稍等,我通知人事部。”前台小姐拨通了电话,低声沟通了几句。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足以让几个进出公司的员工向这个站在前台、气质特殊的英俊年轻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很快,一位穿着职业套装、戴着黑框眼镜的人事专员走了过来,接过简历快速浏览了一遍,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简历实在太简单了,几乎一片空白。
“凌先生,请跟我来,进行一个简单的面试。”
面试在一间小会议室进行。人事专员问了几个常规问题,凌霄的回答简洁而平淡,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拘谨,那种超乎年龄的沉稳,反倒让见惯了紧张应届生的人事专员有些意外。
“你的简历上……实践经历比较欠缺。能说说你为什么觉得自己能胜任星穹的实习生工作吗?”人事专员推了推眼镜,问出了一个略带压力的问题。
凌霄看着对方,目光平静:“学习能力尚可,能吃苦,遵守规则。而且,”他顿了顿,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补充道,“我运气一向不错。”
这个回答让人事专员愣了一下,随即差点笑出来。运气不错?这算什么理由?但她看着凌霄那双清澈而笃定的眼睛,那句调侃的话竟没能说出口。
面试草草结束。人事专员拿着简历回到工位,对同事摇头笑道:“来了个有趣的,住幸福里,简历空白,问他优势,居然说自己运气好。”
同事也笑了:“现在年轻人找工作都这么随性了吗?估计没戏。”
然而,就在这时,人事部的内线电话响了。专员接起,听了几句,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和恭敬:“是,林总……好的,明白……我马上处理。”
挂断电话,她在同事好奇的目光中,拿起凌霄那份差点被丢进淘汰堆的简历,表情复杂地盖上了“初步通过”的章。
“怎么了?谁的电话?”同事问。
“总裁办……”专员压低声音,依旧带着难以置信,“林总亲自吩咐的,说这个叫凌霄的实习生……背景……比较特殊,让我们正常办理入职手续。”
合
第二天上午,凌霄就收到了星穹科技实习生入职通知的邮件。
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似乎一切尽在预料之中。他简单地回复了确认邮件,然后看着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
第一步,已经迈出。
而此刻,星穹科技大厦顶楼,总裁办公室内。
林婉秋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整个城市。她的手中,拿着一份刚送来的、关于凌霄的简单调查报告。内容乏善可陈,如同那张简历一样空白。
但她的目光,却落在报告最后附上的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上一—那是昨天下午,凌霄站在星穹科技一楼前台时的侧影。
“背景特殊?”林婉秋轻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照片上凌霄的身影,“你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为什么……总会让我心神不宁?”
她回想起昨天车辆再次路过幸福里时,特意让司机放缓车速,却看到那个摊位空空如也,那个年轻人不知所踪。一丝莫名的失落,竟悄然划过心头。
而现在,他即将成为她的员工。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