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秋意浸着桂花香,林野团队的工作室里,志愿者们正忙着整理跨国合作的材料。许知夏将苏州绣娘连夜赶制的“中英邻里和”苏绣布幅挂在墙上,青缎面上,江南的乌篷船与伦敦的红色电话亭绣在一起,针脚衔接处,一颗石榴花格外鲜艳——那是林野老家与许家非遗的双重符号。
“英国社区协会的琼斯主任和牛津大学的汉森教授下午就到,”林野对着清单核对设备,“小陈,AR程序的英文版本再测一遍,重点检查‘跨文化邻里案例’的翻译;苏晓,把清溪村的科普视频配好英文字幕,老人们的访谈最有说服力。”
话音刚落,张磊抱着一摞快递冲进来:“野哥!许叔寄的榫卯木架小样到了,还附了英文说明书!林叔也发了北方防风技术的英文版PPT,说‘不能让老外觉得咱们的技术不专业’。” 木架小样摆在桌上,巴掌大的尺寸却严丝合缝,许父刻的“和”字在阳光下透着温润的木纹。
许知夏摩挲着木架,忽然笑了:“上次视频,我爸说要让英国团队看看‘中国老手艺的智慧’,现在看来,他是真把这事放在心上了。” 林野握住她的手,指尖触到她掌心的薄茧——那是连日绣布幅磨出的,却比任何装饰都更动人。
下午两点,黑色轿车停在工作室门口。琼斯主任刚下车,就被墙上的苏绣布幅吸引,指着石榴花用生硬的中文问:“这是……北方的水果?” 许知夏笑着解释:“是石榴,象征‘团圆互助’,我们把它融入科普,老人们一看就懂。” 汉森教授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木架小样上:“这种不用螺丝的结构,比我们常用的金属支架更环保,很有意思。”
众人刚走进演示区,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窜出来——王经理举着名片凑到琼斯面前:“琼斯主任,我是星耀平台的王坤,林野团队的技术有专利纠纷,他们的科普项目……” 话没说完,就被林野打断:“王经理,专利局三天前已正式驳回星耀的申请,这份《审查决定书》您要看吗?” 他掏出文件,红章“权属清晰”四个字格外醒目。
琼斯皱起眉,汉森教授更是直接摆手:“我们只关注项目本身的价值,无关的商业纠纷请不要干扰我们。” 王经理脸色铁青,却不甘心地退到角落,掏出手机偷偷拍照,眼神阴鸷。
演示开始后,小陈用平板扫描“中英邻里和”布幅,屏幕上立刻跳出动画:伦敦华人张阿姨帮邻居照看孩子,苏州李婶帮老外游客指路,最后画面定格在“互助无国界”的字幕上。琼斯看得频频点头:“我们的华人社区常因文化差异产生矛盾,这种‘故事化科普’比讲大道理管用一百倍。”
当林野播放清溪村的视频——老人们用榫卯木架搭建科普棚,孩子们绣着石榴挂件唱童谣,汉森教授突然起身鼓掌:“这就是我一直在找的‘实践哲学’!把理论变成老人能参与、孩子能理解的事,比发表十篇论文都有意义。” 他转头对林野说:“牛津大学社会学院想跟你们合作,推出‘联合培养计划’,你们可以边推进海外科普,边攻读硕士学位,学费全免,还能申请科研基金。”
工作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许知夏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林野的袖口。林野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您是说……我们不用放弃科普项目,还能一起留学?” 汉森笑着点头:“我们需要的是能落地的学者,不是只会写论文的书呆子。你们的模式,值得在牛津的课堂上分享。”
琼斯也补充道:“英国社区协会会提供海外科普的场地和资金,我们计划先在伦敦、曼彻斯特建两个试点,用你们的榫卯木架和AR苏绣,帮华人融入当地社区。” 他递过合作意向书,上面的条款清晰明了:“所有收益都用于跨国科普,我们不抽成,只要求定期提交实践报告。”
就在林野准备签字时,王经理突然冲过来,将一叠打印纸摔在桌上:“这是星耀的‘海外科普方案’,比你们的更成熟!他们有三亿用户,能帮你们的项目快速推广!” 琼斯拿起方案翻了两页,眉头越皱越紧:“方案里全是广告植入条款,连科普布幅上都要印你们的LOGO,这不是科普,是商业营销。”
汉森教授更是直接将方案推到一边:“我们与林野团队合作,看重的是他们的公益初心和实践成果,不是流量。” 王经理还想争辩,琼斯的助理突然走过来说:“主任,查到了,星耀去年因恶意抢注专利被法院处罚过,还有贿赂社区的记录。” 王经理脸色惨白,灰溜溜地跑了出去,出门时差点撞到门框。
签完合作意向书,琼斯和汉森参观了北京的科普现场。当看到老人们围着AR设备讨论邻里故事,绣娘教外国游客绣石榴花,琼斯感慨道:“这才是文化输出该有的样子——温暖、真实,不刻意。” 汉森则拉着林野探讨论文:“你的‘公共领域基层实践’观点很新颖,我可以做你论文的联合导师,帮你发表在《社区研究》的封面。”
送走英国团队时,夕阳正染红天际。许知夏掏出手机,给许母打视频电话,声音里满是雀跃:“妈,牛津大学邀请我们去留学,还能继续做科普!” 视频那头,许母激动得抹眼泪:“太好了!你爸刚还在说,当初没逼你放弃科普是对的,现在你既能圆留学梦,又能做喜欢的事。” 林野凑到镜头前,笑着说:“叔叔阿姨放心,我们会把中国的科普模式带到英国去。”
工作室里,志愿者们已经开始规划海外试点的细节,苏晓抱着苏绣线团说:“我要设计‘英伦风石榴花’纹样,让英国的华人也能感受到家乡的味道。” 小陈则在电脑上画着木架的海外版图纸:“英国多雨,我要在榫卯结构里加防水胶条,按林叔的方法优化。”
林野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刚想松口气,手机突然收到一条匿名短信,附带一张照片——照片里,王经理正和一个金发男人见面,桌上摆着星耀的海外合作方案,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牛津的合作,我会让你们在签证时就黄掉。”
他握紧手机,指尖泛白。许知夏注意到他的异样,走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怎么了?” 林野把短信给她看,苏晓凑过来说:“肯定是王经理搞的鬼!我们可以让牛津大学发官方邀请函,再请律师做签证担保,他拦不住我们的!”
林野点点头,目光落在墙上的“中英邻里和”布幅上。石榴花的丝线在夕阳下泛着光,像一团小小的火焰。他知道,王经理不会轻易认输,跨国合作的路上还有更多阻碍,但只要身边有这些志同道合的人,有远方父母的支持,他和许知夏就一定能把科普的种子,播撒到更远的地方。只是他没想到,王经理的手段,会比签证刁难更恶毒——第二天一早,工作室就收到了海关的通知:许母寄往英国的苏绣材料,被举报“涉嫌文化资产外流”,暂时被扣留在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