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上午的哲学系行政处走廊,林野刚帮张老师送完调研报告,就被行政处的李老师叫住:“林野,你是不是有个表姐叫林薇?刚才来这儿说想找行政岗的工作,还说你能帮她打招呼,我跟她说岗位要公开招聘,她情绪还挺激动的。”
林野的心猛地一沉 —— 他昨晚刚跟林薇说过 “别找关系,先从兼职做起”,没想到她还是找来了学校。他快步往行政处门口走,远远就看见林薇背着双肩包站在台阶上,眼圈红红的,看见他就迎上来:“我找了好几家公司都不要我,只有学校能帮我了!你跟李老师说句话怎么了?咱们是亲戚啊!”
“表姐,学校行政岗有招聘流程,我不能坏了规矩。” 林野的声音有点哑,却很坚定,“昨天我跟你说的兼职,是社区文化站的活动策划助理,需要写点文案、组织活动,跟你之前做的行政工作有点像,今天下午就能去面试,你要是愿意,我陪你去。”
“我不要做兼职!我要正式工作!” 林薇的声音拔高,引来路过同学的目光,“你就是不想帮我!你在学校有名气,老师都喜欢你,帮我个忙怎么了?你是不是觉得我给你丢脸了?”
林野深吸一口气,拉着她往人少的角落走:“我不是觉得你丢脸,是不想你再走捷径。上次你就是因为想靠别人,才出了那种事,这次靠自己找到的工作,才踏实,才不会让人说闲话。” 他掏出手机,点开社区文化站的招聘页面,“你看,这个岗位需要整理活动资料,还能接触到之前咱们聊过的科普工作,说不定还能帮你积累经验,以后找正式工作也容易。”
林薇盯着手机屏幕,沉默了好久,才小声说:“我怕我做不好……”
“我陪你一起准备面试,知夏也能帮你改简历、练话术。” 林野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软了些,“靠自己得到的工作,比靠关系来的,心里踏实多了,对不对?”
下午陪林薇面试时,许知夏特意赶来,给林薇带了份整理好的 “活动策划案例”—— 是之前社区科普活动的流程表,还标了重点。林薇拿着案例,紧张的情绪慢慢缓和,面试时居然顺利通过了。走出社区文化站,她攥着录用通知,对林野说:“谢谢你…… 我之前太急了,不该逼你找关系。”
林野还没来得及回应,手机就响了,是父亲林建国的电话。他走到旁边接起,听筒里传来父亲低沉的声音:“你姨妈早上给我打电话,哭着说你不帮薇薇,还让她做兼职。小野,亲戚之间,别太死板,能帮就帮一把。”
“爸,我不是不帮,是不能用错方法。” 林野看着远处的许知夏正帮林薇分析工作内容,声音放轻,“上次社区调研,我没靠关系,靠的是跟老人们聊天、整理数据,才做成示范项目;这次薇薇靠自己通过面试,比我找关系帮她,更能让她站稳脚跟。您总说怕我走弯路,可走捷径才是真的弯路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久,才传来一声叹气:“你说得对…… 是爸太在意人情了。薇薇要是有不懂的,你多教教她,别让她再犯错。”
挂了电话,林野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 —— 父亲虽然没直接说 “支持”,却不再坚持 “人情优先”,这已经是难得的改变。
周五的跨文化科普讨论会,林野和许知夏特意邀请了上次提出质疑的几位留学生,还准备了白板和马克笔,让大家一起设计 “不同文化下的矛盾案例”。金发留学生汤姆率先开口:“在我们国家,邻居要是占了公共空间,会直接找物业,而不是私下吵架,这是不是可以作为‘个人主义 vs 集体主义’的案例?”
“当然可以!” 许知夏立刻在白板上记下,“我们可以对比中国社区‘协商解决’和外国‘规则解决’的不同,再结合‘中庸’里‘灵活与原则平衡’的理念,这样案例就更全面了。”
另一位日本留学生佐藤补充:“我们国家也有‘和’的文化,但更注重‘不给别人添麻烦’,比如不会在公共楼道堆东西,这和中国社区的‘互相包容’有点不一样,可以加进去。”
讨论会从下午开到傍晚,白板上写满了不同文化的案例和哲学解读。汤姆看着白板,对林野说:“之前我以为你们的科普是‘文化输出’,现在才知道,你们是想让大家一起找‘共通的哲学’,对不起,我之前误会了。”
林野笑了笑:“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们,之前的案例太单一了,谢谢你提出的质疑,让我们做得更好。”
晚上,林野、许知夏和林薇一起在学校食堂吃饭。林薇拿着社区文化站的工作手册,兴奋地说:“明天要去整理科普活动的资料,还能跟老人们聊天,跟你做的调研有点像呢!”
“要是遇到不懂的,随时问我。” 林野给她夹了块排骨,又转向许知夏,“明天咱们去社区跟进车棚的事,顺便把今天讨论的新案例跟社区主任说说,看看能不能加进科普手册里。”
许知夏点头,眼里满是笑意:“我已经把新案例整理成文档了,晚上回去再画点插画,保证老人们和留学生都能看懂。”
吃完晚饭,林野送许知夏回宿舍。走到宿舍楼下,许知夏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徽章,上面画着 “中庸” 的英文 “Moderation”,还有一个小小的天平:“给你的,上次去文创店看到的,觉得很符合咱们最近做的事 —— 平衡原则和人情,平衡不同文化。”
林野接过徽章,别在书包上,心里暖暖的。他掏出笔记本,在路灯下写下:“原来解决矛盾的不是妥协,是用原则守住底线,用理解架起桥梁。表姐的转变、父亲的让步、留学生的认可,都让我明白,坚持自己认为对的事,终会被看见。而身边有知夏一起,这条路,从来都不孤单。”
合上笔记本,林野看着许知夏走进宿舍楼,转身往自己的宿舍走。晚风带着初夏的暖意,他摸了摸书包上的徽章,忽然觉得,之前的那些矛盾和压力,都变成了成长的养分。
而此刻,老家的家里,周惠兰正跟林建国说:“小野刚才跟我视频,说薇薇找到兼职了,还挺开心的。看来咱们之前是太担心了,孩子有自己的想法,比啥都强。”
林建国看着电视里播放的 “社区和谐建设” 新闻,嘴角忍不住弯了弯:“是啊,他做得比咱们想的好。下次去北京,咱们去看看他做的社区活动,也看看那个叫知夏的姑娘。”
东亚家庭的理解,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却会在一次次的试探和让步里,慢慢靠近。而林野知道,只要他守住初心,带着身边人的支持,就一定能在哲学的路上,走得更稳,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