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的阳光刚爬上窗台,林野家的门铃就响得急促。他从猫眼往外看,心里咯噔一下 —— 是姑姑林秀兰,那个最擅长用 “长辈身份” 说教的亲戚,手里还提着一篮包装精致的水果,显然是父亲请来的 “救兵”。
“小野,快开门!姑姑给你带了进口樱桃。” 林秀兰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带着不容拒绝的热情。林野回头看了眼厨房,母亲周惠兰正探着头,眼神里藏着几分得意 —— 看来这是他们早就计划好的。
林野打开门,没接那篮樱桃,只是侧身让她进来:“姑姑坐,我去给您倒杯水。”
林秀兰刚坐在沙发上,就拿起茶几上的《逻辑学导论》翻了翻,眉头立刻皱起来:“小野啊,你爸跟我说你最近不务正业,天天搞什么辩论,还跟爸妈顶嘴?你看你这书,高三了不看高考复习资料,看这个能帮你考上医学院吗?”
林野端着水杯过来,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语气平静:“姑姑,这本书是帮我锻炼逻辑思维的,上次模拟考我的数学压轴题就是用逻辑分析解出来的。而且,我想考哲学系,不是医学院。”
“哲学系?” 林秀兰拔高了声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那玩意儿能当饭吃吗?你爸在单位奋斗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让你将来有个体面稳定的工作?你倒好,非要学那些没用的!”
林野没急着反驳,而是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林秀兰面前 —— 那是他整理的 “哲学系就业方向表”,上面列着高校教师、企业战略顾问、新媒体内容策划等岗位,还有对应的薪资范围。“姑姑,现在很多企业都需要逻辑思维强的人,哲学系毕业生的就业率其实比一些热门专业还高。而且,这是我真正喜欢的专业,就像您当年非要嫁给姑父,不顾家里反对开服装店一样,您也希望别人尊重您的选择吧?”
林秀兰的脸瞬间红了,她当年不顾父母反对嫁了个体户,这件事一直是她的骄傲,也是她最不愿被人拿来对比的点。“你这孩子,怎么跟长辈说话呢!我那是找对了人,你这是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我没有拿前途开玩笑,” 林野拿起桌上的《未成年人保护法》小册子,翻到之前折好的第 39 条,“姑姑,您看,法律都规定父母要尊重未成年人的发展权。我爸妈偷看我的日记,还想停掉我的辩论社,这已经侵犯了我的权利。如果他们一直这样,我可能要找社区居委会调解了。”
这话让林秀兰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一向听话的侄子居然敢说出 “找居委会” 这种话。这时,林建国从书房走出来,脸色难看:“林野!你怎么跟你姑姑说话呢?我们请你姑姑来,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就应该尊重我的选择,而不是找亲戚来施压。” 林野站起身,“姑姑,要是您来是想劝我放弃辩论和哲学,那您可能要失望了。我还有互助小组的会要开,就不陪您了。”
说完,他拿起书包就往门口走,留下林秀兰和林建国在客厅里脸色铁青。走到楼下时,手机响了,是苏晓发来的消息:“林野,我录到我妈逼我学钢琴的录音了!刚才她跟钢琴老师打电话,说就算我哭着不想学,也要硬逼着我练满四个小时。”
后面还附了一段音频,里面清晰地传来苏晓母亲尖锐的声音:“她就是懒!女孩子学钢琴多有气质,将来嫁个好人家都容易!不管她愿不愿意,这课必须上!”
林野嘴角勾起一抹笑,回复:“干得好!你把录音保存好,再找机会拍几张你钢琴课上走神、偷偷画素描的照片,形成证据链。我们下午开会的时候汇总一下大家的证据。”
互助小组的会议地点定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周末人不多,他们选了个靠窗的角落。林野刚到,就看见赵玥红着眼眶坐在那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画夹。
“怎么了?” 林野走过去坐下,陈阳和李萌也跟着围过来。
赵玥吸了吸鼻子,打开画夹,里面是几张被撕成碎片又粘好的画:“我爸妈昨天收拾房间,发现我藏的水彩了,不仅把画撕了,还说要是再敢画画,就把我所有的素描本都烧了。”
陈阳立刻掏出笔记本电脑:“别担心,你之前不是把画传到云盘了吗?我帮你恢复高清版,再打印出来,咱们找美术老师盖章证明,让你爸妈看看你是真的有天赋,不是瞎玩。”
苏晓也连忙说:“对!我们美术社下周有个小型展览,我可以帮你申请一个展位,把你的画挂上去。要是有人喜欢你的画,说不定还能卖出去,让你爸妈知道画画也能有收入!”
看着大家七嘴八舌地出主意,赵玥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她擦干眼泪,用力点头:“好!我跟你们一起干!”
林野把大家收集的证据一一整理在笔记本上:苏晓的录音和照片,赵玥被撕毁的画作和云盘备份,李萌被撕的小说手稿(她特意留了碎片),王浩的物理竞赛奖状(他爸妈说 “这没用,不如多做会计题”)。“这些证据足够证明我们的父母存在过度控制的行为,接下来我们要把这些整理成案例,放进《未成年人权益保护手册》里,再配上法律条文和应对方法,这样其他同学遇到类似问题,也能参考。”
“可是,” 李萌犹豫了一下,“会不会有人觉得我们是在挑拨亲子关系?毕竟我爸妈有时候也会给我做我爱吃的菜,也会关心我的身体。”
这个问题让大家都安静下来,林野思考了一会儿,说:“我们要区分‘关爱’和‘控制’。比如你爸妈给你做爱吃的菜,这是关爱;但逼你学舞蹈、撕你小说,这就是控制。手册里要写清楚这一点,我们反对的是‘以爱为名的控制’,不是反对父母的关爱。”
陈阳点点头:“对!上次模拟辩论的时候,有人说‘父母的控制都是出于爱’,我当时就反驳了 —— 真正的爱应该是‘我希望你好’,而不是‘我要你按我说的做’。我们可以把这个观点写进手册里,让更多人明白两者的区别。”
下午的辩论社模拟辩论,主题正是 “家庭教育中,父母的控制是否出于真爱”。林野作为反方一辩,开篇就抛出了观点:“真爱是尊重个体差异,是‘你喜欢画画,我帮你找画笔’,不是‘你必须学钢琴,因为我觉得有用’;真爱是关注孩子的需求,是‘你累了就休息’,不是‘你必须考第一,因为我要面子’。我方认为,父母的过度控制,本质上是把孩子当成满足自己期望的工具,不是真爱。”
正方立刻反驳:“可是很多孩子年纪小,不知道什么对自己好!比如有的孩子只想玩游戏,不想上学,难道父母不管吗?这种‘控制’难道不是为了孩子好?”
林野还没开口,苏晓就站起来补充:“对方辩友混淆了‘引导’和‘控制’。孩子想玩游戏,父母可以规定玩游戏的时间,这是引导;但如果逼孩子放弃所有兴趣,只学习,这就是控制。就像我爸妈,从来没问过我喜不喜欢钢琴,只说‘女孩子学钢琴有气质’,这不是为我好,是为了满足他们的虚荣心。”
她的话让在场的人都沉默了,很多人都想起了自己被父母强迫做某事的经历。模拟辩论结束后,辩论社指导老师张老师走过来,拍了拍林野的肩膀:“你们说得很好,这个话题很有现实意义。全国辩论赛的主办方刚才发来通知,说今年的即兴辩题可能会涉及家庭教育,你们可以多准备准备。”
林野心里一喜,这正是他们宣传互助小组和权益手册的好机会。他立刻跟张老师说了《未成年人权益保护手册》的事情,张老师表示支持:“我可以帮你们联系学校印刷厂,免费打印一部分,在学校图书馆和宣传栏发放。”
会议结束后,林野和苏晓送赵玥回家。走到赵玥家楼下时,正好看见赵玥的母亲提着菜回来。赵玥下意识地想躲,林野拉住她:“别怕,我们跟阿姨好好说。”
赵玥的母亲看到他们,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赵玥,你还敢跟他们混在一起?你的画具我已经扔了,你要是再敢去美术社,就别回家了!”
“妈!” 赵玥鼓起勇气,从包里拿出陈阳帮她打印的画作,“您看,这是我画的《夕阳下的教室》,张老师说我很有天赋,美术社下周的展览还邀请我参展呢!画画不是瞎玩,我以后想当美术老师,也能养活自己!”
赵玥的母亲愣住了,她接过画,看着上面细腻的笔触和温暖的色调,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这时,苏晓连忙说:“阿姨,苏晓的画真的很好,上次美术课老师还把她的画当成范例给我们看呢!您要是不信,可以去美术社看看,下周的展览我们都可以陪您去。”
赵玥的母亲没说话,只是把画还给赵玥,转身进了楼。虽然没明确同意,但也没有再反对,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林野送苏晓回家后,刚走到自己家楼下,就看见父亲林建国站在单元门口,手里拿着一张报纸,脸色难看。“你过来,” 林建国把报纸递给他,上面有一篇关于学校美术社展览的预告,赵玥的名字赫然在列,“你是不是又在背后搞鬼?让赵玥跟她爸妈作对?”
林野接过报纸,平静地说:“爸,赵玥喜欢画画,这是她的权利。您要是觉得她爸妈做得不对,应该劝他们尊重赵玥的选择,而不是怪我。对了,全国辩论赛的通知下来了,我们辩论社要代表学校参赛,张老师让我们多准备准备,可能要占用一些周末时间。”
林建国的脸色更差了,他盯着林野看了一会儿,突然说:“我明天就去找张老师,让他把你从辩论社里调出来!全国辩论赛又怎么样?能帮你考上医学院吗?”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林野站在原地。林野掏出手机,在互助小组微信群里发消息:“紧急情况,我爸明天要去找张老师,想把我从辩论社调出来。大家有什么办法吗?”
没过多久,陈阳回复:“我可以跟张老师说,林野是辩论社的主力辩手,要是他退出,我们可能拿不到好成绩,影响学校声誉。”
李萌回复:“我可以找我妈帮忙,我妈是市教育局的,她跟张老师认识,说不定能劝劝我爸。”
赵玥回复:“我明天去美术社展览现场等您爸,给他看我的画,跟他说林野是个好人,不是在带坏我们。”
看着群里的消息,林野心里暖暖的。他知道,不管父亲怎么反对,他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回复:“谢谢大家,明天我们一起加油!另外,全国辩论赛的即兴辩题可能涉及家庭教育,我们可以把互助小组的案例整理成辩论素材,既准备比赛,又能宣传权益手册,一举两得。”
夜色渐深,林野坐在书桌前,翻开《未成年人权益保护手册》的初稿,在扉页上写下:“每一个孩子都不是父母的附属品,而是拥有独立灵魂的个体。我们争取的不是对抗,是尊重;不是叛逆,是自由选择人生的权利。”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手册上,像是给这句话镀上了一层光。林野知道,明天又会是一场硬仗,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 带着伙伴们的支持,用逻辑和勇气,继续啄开那层 “以爱为名” 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