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运会卫冕的荣光还未散尽,樊振东就进入了漫长的养伤期。队医说膝盖的软组织挫伤伴随骨膜损伤,至少需要静养一个月,期间不能进行任何剧烈运动。
这对习惯了在球台前奔跑跳跃的他来说,无疑是种煎熬。林溪每天下课后都会去他的宿舍,总能看到他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个握力器反复练习,目光却飘向窗外的训练馆,带着难以掩饰的向往。
“又在发呆?”林溪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排骨汤走进来,汤是她在宿舍用小电锅慢慢炖的,加了些玉米和胡萝卜,香气浓郁。
樊振东转过头,眼里的落寞散去,漾开一层笑意:“没发呆,在想战术呢。”
“想战术也不能总坐着,起来走走。”林溪把汤放在桌上,扶着他站起来,“医生说适当活动有助于恢复。”
他的膝盖还不能完全受力,走路时需要微微瘸着腿。林溪扶着他的胳膊,一步一步慢慢在房间里挪动,像照顾一个刚学步的孩子。
“慢点,别碰到桌角。”
“往这边走,这边宽敞。”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樊振东低头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里忽然暖暖的。以前受伤,都是队医和教练围着他转,叮嘱他注意事项,却从未有人像她这样,带着点笨拙的紧张,把他护得密不透风。
“累了吧?”走了几圈,林溪扶他坐下,拿起纸巾帮他擦了擦额角的汗。
“不累。”他摇摇头,看着那碗排骨汤,“又麻烦你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林溪盛了一碗汤递给他,“快喝吧,补补身体。”
他接过汤碗,喝了一大口,温热的汤滑入喉咙,暖意顺着食道蔓延到四肢百骸。“你熬汤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那是,为了照顾你,我特意学的。”林溪得意地扬了扬眉,从包里拿出一本画册,“给你带了本画册,没事的时候看看,解解闷。”
画册里是莫奈的睡莲,色彩柔和,笔触细腻。樊振东翻看着,烦躁的心渐渐平静下来。“挺好看的。”
“等你好了,我们去美术馆看真迹。”林溪坐在他身边,陪着他一起看画册。
养伤的日子过得很慢,却也充满了细碎的温柔。林溪会变着花样给他做些好吃的,今天是山药粥,明天是蔬菜沙拉,后天又是清蒸鱼,都是些清淡又有营养的食物。她还会给他讲学校里的趣事,讲室友的糗事,讲课堂上老师说的笑话,努力让他开心。
樊振东也会在她写论文累了的时候,给她捏捏肩膀;在她为考试烦恼的时候,笨拙地安慰她“你那么聪明,肯定能过”;在她趴在桌上睡着时,悄悄给她盖上自己的外套。
这天下午,林溪正在帮樊振东整理书架,忽然发现最底层有一个旧盒子。她好奇地打开,里面是一沓厚厚的奖状和照片,还有一个磨得发亮的旧球拍。
“这是你小时候得的奖状?”林溪拿起一张泛黄的奖状,上面写着“樊振东同学在市少儿乒乓球比赛中获得第一名”,照片上的小男孩穿着不合身的运动服,笑得一脸灿烂。
“嗯,八岁的时候得的。”樊振东走过来,眼里带着怀念,“那是我第一个冠军,当时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
“这个球拍呢?”林溪拿起那个旧球拍,木质的拍柄已经被磨得光滑。
“我爸给我做的,第一次学打球就用的这个。”他接过球拍,轻轻摩挲着,“后来断了,我舍不得扔,一直留着。”
林溪看着他眼里的温柔,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更了解他了。那些赛场上的坚韧和强大,原来都源于这些藏在时光里的热爱和坚持。
“等你好了,用这个球拍教我打球吧。”林溪笑着说。
“好啊。”樊振东点点头,把球拍放回盒子里,“不过这个球拍太旧了,得先修修。”
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宁静。樊振东看着林溪认真整理书架的背影,忽然觉得,养伤的日子虽然难熬,却也因为有她的陪伴,变得格外珍贵。
这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像春雨般润物无声,一点点渗透到彼此的生命里,让他们的感情在平淡的日子里,愈发深厚,愈发坚定。
他知道,等他伤好重返赛场的那一天,身边不仅有队友和教练的支持,还有一个女孩,会在观众席的角落里,带着温柔的笑意,静静地看着他,为他加油,为他守候。
而这份守候,就是他勇往直前的最大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