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赛首战的日子像被快进的胶片，在樊振东愈发密集的训练和林溪越来越厚的课本里悄然到来。
比赛当天，林溪特意请了假，手里攥着樊振东提前给她的票，站在能容纳数千人的体育馆外，心脏“怦怦”直跳。场馆外挤满了举着应援牌的球迷，欢呼声、呐喊声像潮水般涌来，带着一种近乎沸腾的热情。
“是来看樊振东比赛的吗？”旁边一个举着“樊振东加油”灯牌的女生笑着问她。
“嗯。”林溪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今天状态肯定特别好！”女生眼里闪着光，“我们一起给他加油！”
跟着人流走进场馆，震耳欲聋的音乐和欢呼声差点让林溪喘不过气。看台上坐满了人，五颜六色的应援物像花海一样，巨大的电子屏上播放着运动员的宣传片，樊振东的镜头出现时，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林溪找到自己的座位，在靠前的位置，视野很好，能清晰地看到赛场中央。她拿出手机，给樊振东发了条消息：“我到了，加油！”
很快收到回复，只有两个字和一个拳头的表情：“等我。”
热身时间到了，运动员们陆续进场。当樊振东穿着红色运动服出现在球员通道时，全场的欢呼声达到了顶峰。他手里拎着球拍包，步伐沉稳，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锐利得像出鞘的剑，和平时那个会跟她开玩笑的少年判若两人。
他上场后，习惯性地往观众席扫了一眼，目光在林溪的位置停留了半秒，微微颔首，随即转身开始热身。
就是这短暂的对视，让林溪的心瞬间安定下来。她看着他在球台前活动手腕、跳跃、挥拍，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感，周围的喧嚣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她的眼里只剩下那个专注的身影。
比赛开始的哨声吹响，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乒乓球撞击球台的脆响和裁判的报分声。
樊振东的对手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将，打法刁钻，擅长控制节奏。第一局，樊振东似乎有些慢热，几次进攻都被对手化解，以8:11先失一局。
看台上的欢呼声低了些，林溪的心也跟着揪紧了，手心全是汗。她看到樊振东走到场边擦汗，教练在他耳边说着什么，他点点头，眼神里的锐利更甚。
第二局开始，樊振东像是换了个人，进攻变得更加果断，反手拧拉频频得分，正手的爆冲更是势大力沉，很快就以11:3扳回一局。
“好球！”林溪忍不住跟着欢呼起来，嗓子都有些发哑。
接下来的几局，两人打得异常胶着，比分交替上升。每一次精彩的对拉都引来全场的惊叹，每一次得分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欢呼。林溪的心像被吊在半空中，跟着每一个球的轨迹起落。
她看到樊振东在连续救起几个险球后，弯腰扶着膝盖大口喘气，汗水顺着脖颈流进运动服里；看到他在得分后用力挥舞拳头，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看到他在失误时皱紧眉头，却很快调整好状态，重新投入比赛。
打到第五局决胜局时，双方战成9平。全场观众都站了起来，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林溪紧紧攥着拳头，指甲都快嵌进肉里。
关键时刻，樊振东顶住压力，先是一个精准的反手直线得分，拿到赛点，紧接着又凭借一个漂亮的侧旋发球，让对手回球下网。
“11:9！樊振东获胜！”
裁判的声音落下，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樊振东扔掉球拍，振臂怒吼，随即和对手握手，转身向观众席鞠躬致意。
他的目光再次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林溪身上，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带着胜利的喜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林溪看着他，眼泪忽然掉了下来，不是难过，是激动，是骄傲，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她用力地给他鼓掌，直到手掌发麻。
比赛结束后，运动员需要接受采访，参加新闻发布会。林溪没有离开，坐在原位等着，看着工作人员收拾场地，看着观众陆续散去，场馆里渐渐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樊振东才拖着疲惫的身体从后台走出来，运动服已经换成了便装，头发湿漉漉的，显然刚洗过澡。
“等很久了吧？”他走到她面前，声音里带着沙哑。
“没有，刚结束没多久。”林溪摇摇头，递给他一瓶水。
他接过去喝了一大口，看着她红红的眼眶，笑着问：“哭了？”
“才没有。”林溪嘴硬，却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就是觉得……你太厉害了。”
樊振东被她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走吧，带你去吃点东西。”
两人并肩走出空旷的体育馆，夜风格外凉爽。路灯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晚归的球迷认出樊振东，兴奋地跟他打招呼，他都笑着回应。
“今天打得有点险。”樊振东忽然说，语气里带着点后怕，“那个对手的旋转太贼了，好几次差点没接住。”
“但你最后还是赢了啊。”林溪看着他，眼里满是崇拜，“最后那个发球太帅了！”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练的。”他得意地扬了扬眉，随即叹了口气，“就是太累了，感觉胳膊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林溪看着他疲惫的样子，心里有些心疼：“那我们赶紧回去休息吧，别吃东西了。”
“不行，得庆祝一下。”他坚持道，“前面有家馄饨店，味道特别好，去尝尝。”
馄饨店很小，只有几盏昏黄的灯。老板端上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汤里飘着葱花和香菜，香气扑鼻。
樊振东吃得很快，显然是饿坏了。林溪看着他，忽然觉得，那些赛场上的喧嚣和荣耀都离得很远，眼前这个狼吞虎咽吃着馄饨的少年，才是她最熟悉、最心疼的模样。
“下一场比赛是什么时候？”林溪问。
“后天，客场。”他咽下嘴里的馄饨，“可能要去三天。”
“那你路上小心，照顾好自己。”
“嗯。”他点点头，看着她，“等我回来。”
“好，我等你。”
走出馄饨店，樊振东送林溪回学校。走到门口时，他忽然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很轻：“谢谢你来看我比赛。”
林溪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抱住他，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以后你的每一场比赛，我都想来。”
“好。”
他抱了她很久，才慢慢松开手：“进去吧。”
“嗯。”林溪点点头，转身走进学校。
回到宿舍，林溪躺在床上，手里攥着那个乒乓球拍钥匙扣，心里满满的都是温暖。她知道，赛场的喧嚣终会散去，但她会一直站在那个角落里，守着他的每一场比赛，每一次胜利，每一个笑容。
这份守候，无关荣耀，只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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