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她只来得及喊出一个字,就拉着七号往草房外冲。
身后传来高个子暴怒的吼声,还有重物砸在门板上的巨响。
教官规定休息时间严禁离开草房,违者要被关三天禁闭,可眼下如果回去就要被那三人堵着打,那只会落个更惨的下场。
刚冲出草房,冰冷的雨就劈头盖脸砸下来。
初秋的雨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浇透了两人单薄的囚服,湿衣贴在身上,像裹了层冰冷的铅。
雨水模糊了视线,栀子却凭着白天训练时记下的路线,跌跌撞撞地往古堡西侧的杂物房跑——
那里有个废弃的木质屋檐,是她之前偷偷躲懒时发现的隐蔽角落。
七号被她拽着跑,踉跄的脚步渐渐跟上了她的节奏。
他看着女孩奔跑的背影,湿透的头发贴在她的后颈,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混着脖颈处的血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晕开淡淡的红。
他混沌的大脑有了一瞬间的恍惚。
终于冲到杂物房的屋檐下,栀子才松开手,扶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气。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骨的疼痛,胳膊上的伤口被雨水浸泡,传来阵阵刺痛。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七号,少年正站在屋檐边缘,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地面,溅起小小的水花,那双总是冰封着的眼睛,此刻正静静地望着她。
“呼……还好没追上。”
栀子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扯出一个有些狼狈的笑,两颗小虎牙在昏暗里若隐若现。
她刚想再说点什么,就听见七号开口——他的声音很轻,透着几分生涩,像是很久没说过话一样。
“你做咩要帮我?(你为什么要帮我?)”
栀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方言。
她之前在街头流浪时,见过说这种话的商人,勉强能听出几个字眼。
但她没急着回答,而是先走到七号面前,踮起脚尖,伸手把他额前挡眼的湿发拨到一边,少年的额头很凉,她的指尖触到他皮肤时,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是说我为什么帮你吗?我不太听得懂。”
七号点了点头,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两人之间织成一道细密的水帘,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栀子不假思索地回答,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屋檐外的雨帘,眼神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我小时候在街头流浪,有次被一群乞丐抢了吃的,饿得在桥洞下缩了两天,差点冻死。”
她转头看向七号,雨水洗过的杏眼格外明亮,像盛着两颗星星。
“现在我看到你被人欺负,就想起那时候的自己。他们抢你的食物,踩你的手。反正我不能看着别人被欺负,还装作没看见。”
七号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
“在这里,每个人都只想自己活着。你帮我,对你没有好处。”
“好处?”
栀子嗤笑一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动作带着几分大大咧咧的亲昵。
“我救人从来不是为了好处。要是做什么事都要算好处,那活得也太没意思了。”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我叫栀子,你以后……我叫你阿七好不好?”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看着栀子,看着她脸上带着血痕却依旧明媚的笑,慢慢点了点头。
“嗯。”
栀子笑得更开心了,伸手从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窝头,这个是她早上领到食物时,特意藏起来的,用油纸包着,竟没被雨水打湿。
“诺,给你。”
她把窝头递到七号面前。
“我藏得好,没被他们抢走。虽然小了点,但垫垫肚子总比饿着强。”
雨水还在敲打着屋檐,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七号迟疑了几秒,终于伸出手,轻轻接过了那块窝头。
栀子靠在墙上,看着外面渐渐变小的雨,忽然开口。
“阿七,你格斗那么厉害,以后要是再有人欺负你,你就还手啊。”
七号咬了口窝头,干硬的口感在嘴里散开,却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香甜,他抬眸看向栀子,回答道。
“嗯。”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