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刺破皮肤的瞬间，冷藏车后门突然被撞开。刺眼的阳光里，张函瑞看见那人耳后的蛇形纹身扭曲了一瞬——和苏叶项链同样的图案在强光下泛着诡异的青绿色。
"动作快点！"车外传来不耐烦的催促。持刀者犹豫的刹那，张函瑞猛地抬膝撞向对方手腕，同时抓起泡沫箱里冻硬的鱼块砸向车门警报器。尖锐的警铃声惊飞了码头上的海鸥，也引来了穿制服的身影。
张函瑞滚进车底时，冰凉的雨水混着机油渗入伤口。他听见皮鞋踩过水洼的声音停在头顶："搜查令！开箱检查！"泡沫箱被撬开的声响中，有个年轻警员突然倒吸冷气："这...这是..."
血。大量凝固后又融化的血，从标着"医疗废物"的箱子里汩汩流出。张函瑞透过车底缝隙看见警员手套上沾着的组织碎片，突然意识到苏叶要处理的"东西"是什么——那根本不是走私品，而是足以证明谋杀的证据。
"妈的，被耍了。"穿制服的人突然摘掉警帽，露出和苏叶如出一辙的蛇形耳钉。张函瑞屏住呼吸，看着他们迅速将真正的证物箱搬上另一辆货车。车厢门关上的瞬间，他瞥见箱体侧面用荧光笔写着"RH阴性"——和他相同的稀有血型。
暴雨再次倾盆而下时，张函瑞蜷缩在废弃的集装箱里撕开衬衫包扎伤口。凝血障碍让简单的划伤变得危险，但此刻失血的眩晕反而让思维异常清晰。手机屏幕亮起，新闻推送显示"码头浮尸案告破"，配图是打了马赛克的右手腕——没有疤痕的位置被刻意用红圈标注。
远处传来轮船汽笛声，张函瑞摸到口袋里被海水泡烂的药盒。铝箔内层残留的药剂说明书上，"凝血因子VIII"几个字旁边，印着张桂源父亲担任顾问的制药公司logo。这个发现让他突然笑出声，笑声惊飞了停在集装箱顶的海鸟。
观测站的收音机还在嘶嘶作响，断断续续播报着台风预警。张函瑞用铁片在墙上刻下新的坐标，这次连带着RH阴性的符号。当刻到第三个字母时，金属突然刮到什么柔软的东西——墙缝里塞着半张被雨水泡胀的孕检单，背面是张桂源的字迹："周三出差，药在抽屉。"
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越来越近，张函瑞望着阴云密布的海平面，想起少年时和张桂源看过的暴风雨。那时他们挤在同一个伞下，张桂源的手护在他被淋湿的发顶，说闪电像老天爷在拍照。现在真正的闪电劈开云层时，他看见那艘东京湾水产的冷藏船正驶向风暴中心。
观测站的门突然被风吹开，暴雨卷进来一张今天的报纸。社会版角落的讣告栏里，张函瑞的名字上方印着他大学时的证件照。而娱乐版头条是张桂源和苏叶出席慈善晚宴的合影，照片里苏叶的项链坠子反射着刺眼的闪光——那根本不是蛇，而是DNA双螺旋的造型。
张函瑞的指尖停在紧急呼叫键上，下方张桂源的号码还带着星标。窗外，冷藏船的探照灯扫过海面，光柱里漂浮的医疗废物袋像苍白的水母。当他的拇指即将按下的瞬间，手机突然收到加密邮件——附件是段音频，点开后传出苏叶带笑的声音："...他父亲的血友病基因检测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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