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转瞬即逝。
这三日,唐川深居简出,全力疗伤和巩固修为。在蝶屋充足的药物和自身玄天功神效下,他肩头的伤口已彻底愈合,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疤痕,内伤也尽数痊愈。更重要的是,经历浅草连番生死搏杀,他丹田内的那缕内力愈发精纯凝练,运转起来圆融自如,隐隐触摸到了玄天功第一重中期的门槛。对剑斗罗传承中“凝力”与“势”的感悟,也深刻了几分。
神崎葵按照蝴蝶忍的吩咐,为他准备了大量疗伤、解毒、恢复内气的丹药,以及一些易容改装的物品。唐川还特意要了一些质地坚韧的金属丝和特制细针,暗中加工成了一套更加隐蔽歹毒的暗器“红尘瘴”,藏于袖内、发间,以备不时之需。
第四日黎明前,天色未亮,一辆看似普通的运药马车悄然驶入蝶屋后院。驾车者是一名面容普通、气息内敛的“隐”部队成员。唐川换上早已备好的粗布衣裳,脸上做了些修饰,显得肤色黝黑、面容憨厚,如同一个普通的随行药童,悄无声息地登上马车。
马车驶出蝶屋,并未走向繁华的城镇,而是钻入偏僻的山道,一路向西北方向疾驰。路途颠簸,人烟稀少。唐川大部分时间都在车内打坐调息,偶尔与驾车的“隐”成员简单交流几句,得知他代号“岩”,是负责这条秘密线路的老手。
如此昼伏夜出,跋涉了五日,马车驶入了一片云雾缭绕、峰峦叠嶂的深山。空气变得湿润清新,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潺潺流水声和叮叮当当的金铁交击声。
“前面就是‘烁金谷’地界了。唐川队士,请做好准备,我们即将通过哨卡。”岩低声提醒道。
唐川精神一振,紫极魔瞳悄然运转,望向窗外。只见马车驶入一条狭窄的峡谷,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仅容一车通过。谷口设有简易的岗哨,几名身穿褐色短打、气息精悍的汉子守卫在此,目光锐利如鹰。岩出示了一枚刻有火焰纹路的铁牌,又低声与守卫首领交谈了几句。守卫仔细查验了铁牌,又打量了唐川几眼,这才挥手放行。
穿过峡谷,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山谷盆地呈现在眼前,谷中屋舍俨然,依山而建,大多以岩石和巨木构筑,风格粗犷坚固。山谷中央,一条热气腾腾的溪流蜿蜒而过,溪水竟泛着淡淡的赤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煤炭味以及灼热的金属气息。最引人注目的,是山谷中随处可见的一座座高大炉窑,炉火熊熊,热浪扑面,无数赤膊的汉子在炉火旁挥汗如雨,捶打锻铸的声音此起彼伏,汇成一曲充满力量的交响乐!
这里,就是鬼杀队的生命线之一,神秘的刀匠之村——烁金谷!
马车在谷中一座较大的石屋前停下。一位须发皆白、面色红润、精神矍铄的老者,在一名青年的陪同下迎了出来。老者身穿打满补丁的皮质围裙,双手布满老茧,但眼神清澈锐利,气息沉凝,显然不是普通人。
“岩,你来了。这位就是忍大人信中提到的小兄弟吧?”老者声音洪亮,目光落在唐川身上,带着审视和一丝好奇。
“是的,铁玄长老。这位就是唐川。”岩恭敬行礼,随即对唐川介绍道,“唐川队士,这位是烁金谷的三长老之一,铁玄长老,负责村内日常事务和安保。”
“晚辈唐川,见过铁玄长老。”唐川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行礼。他敏锐地感觉到,这位铁玄长老体内气血旺盛,似乎修炼有某种独特的炼体法门,其实力恐怕不弱于鬼杀队的柱级强者。
“嗯,不错。年纪轻轻,经历倒是不凡。”铁玄长老点了点头,似乎对唐川的沉稳颇为满意,“忍大人信中都说了,你身上有伤,需要静养。村子东头有间空闲的石屋,靠近温泉,安静适合休养,你就住那里吧。需要什么药材,可以找小徒钢子铁。”他指了指身旁那名沉默寡言、肌肉虬结的青年。
“有劳长老。”唐川致谢。
铁玄长老又交代了几句村中的规矩,无非是不得随意靠近核心锻造区、不得打探他人锻刀秘法等等,便让钢子铁带唐川去住处安顿。
石屋确实简陋,但干净整洁,一应生活用具俱全,屋后还有一小片药圃和一洼天然温泉,热气氤氲,非常适合疗养。唐川对此十分满意。
安顿下来后,他并未立刻休息,而是在钢子铁的陪同下,在村子外围简单转了转。紫极魔瞳暗中观察,心中暗暗吃惊。这烁金谷看似与世无争,实则戒备森严,明哨暗卡遍布,地形易守难攻。村中的刀匠和学徒们,个个气息沉稳,目光有神,显然都身怀武艺。空气中弥漫的那股灼热气息,似乎对修炼火属性或者刚猛路数的呼吸法大有裨益。
接下来的几日,唐川白天或是泡温泉疗养,或是在药圃帮忙打理草药,与村中之人慢慢熟络。他医术精湛,待人温和,很快赢得了不少刀匠的好感。晚上则潜心修炼玄天功,巩固修为,并尝试将脑海中剑斗罗的剑意与这山谷中无处不在的“金铁之气”相互印证,竟隐隐有所触动。
这一日傍晚,唐川正在屋后温泉边打坐,忽听村口方向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惊呼和怒骂声。他心中一动,起身望去。只见村口方向,几名刀匠抬着一个浑身焦黑、昏迷不醒的壮汉,急匆匆地向村子中央的石屋跑去。那壮汉似乎是被炉火或雷电所伤,伤势极重。
“是炎虎大哥!他今天尝试锻打那块天外陨铁,结果炉子炸了!”有学徒惊慌地喊道。
唐川眉头微皱。天外陨铁?炉炸?他想起这几日听闻,村中几位大师傅正在合力锻造一柄重要的日轮刀,主材便是一块极其罕见坚韧的天外陨铁,但进程似乎不太顺利。
他略一沉吟,快步跟了上去。或许,这是一个机会。
来到村中央那座最大的石屋(也是村中治疗重伤员的地方),只见里面围满了人,铁玄长老和另外两位气息更强的长老也在场,脸色凝重。受伤的炎虎躺在石床上,气息微弱,身上多处烧伤,最严重的是胸口一片焦黑,似乎伤及内腑。
村中的医师正在全力施救,但效果甚微。
“让一让,我看看。”唐川挤进人群。
众人见是他,有些意外。铁玄长老看了他一眼,沉声道:“唐小兄弟,你有办法?”
“晚辈略通医理,或许可以一试。”唐川没有把话说满。
他上前仔细检查炎虎的伤势,紫极魔瞳运转,伤势情况了然于胸。烧伤虽重,但并非致命,关键是爆炸的冲击波伤及心脉,一股灼热狂暴的火毒之气盘踞不去,不断侵蚀生机。寻常药物难解。
“需要先化解火毒,稳住心脉。”唐川冷静道。他取出随身银针,玄天功内力灌注针尖,出手如电,接连刺入炎虎胸前几处大穴。针尖微颤,精纯平和的生机内力缓缓渡入,疏导着淤塞的经脉,中和着狂暴的火毒。
同时,他向一旁的医师要来几种特定的寒性草药,捣碎后敷在伤口上。
一番施为下来,炎虎原本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脸上的青黑之气也消退少许。
周围众人见状,纷纷露出惊异之色。铁玄长老眼中精光一闪,点了点头:“好精妙的针法,好独特的疗伤内力!小兄弟果然深藏不露。”
唐川谦虚几句,心中却想,展现部分医术,既能赢得信任,也能更好地融入村子,方便后续行动。
然而,就在他准备起针之时,紫极魔瞳猛地捕捉到,窗外远处,一棵大树的阴影中,一丝极其隐晦、与这锻刀圣地格格不入的阴冷气息,一闪而逝!
唐川的心猛地一沉!
隐鬼众的触角,果然已经伸到这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