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将至,浅草城内的喧嚣并未因夜深而平息,反而因隐鬼众的大肆搜捕而显得更加躁动。破木屋内,油灯如豆,映照着唐川略显苍白的脸。丹药之力化开,配合玄天功的运转,他体内的伤势已稳定下来,麻木的右臂恢复了些许知觉,枯竭的内力也恢复了两三成。
香奈乎静立窗边,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市女笠下的面容沉静如水。那名“隐”部队的伙计则守在门后,如同融入阴影的石像。
“时间到了。”香奈乎转过身,低声道。她递给唐川一套普通的深蓝色工人服饰和一块腰牌,“换上这个。我们分头走。你跟他从水路出城。”她指了指那名伙计。
唐川迅速换好衣服,将染血的黑衣处理掉。腰牌上刻着“北町运漕”的字样,是码头苦力的身份证明。
“出城后,沿荒川南下,至草津渡口,自有接应。”香奈乎语速很快,“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回头,不要停留。你的任务是活着回到蝶屋。”
唐川重重点头,将香奈乎的话刻在心里。
“走!”香奈乎一挥手。
伙计拉开一道暗门,露出屋后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巷道。唐川深吸一口气,向香奈乎投去感激的一瞥,随即毫不犹豫地钻入黑暗之中。伙计紧随其后。
巷道曲折幽深,弥漫着污水和垃圾的腐臭。两人一前一后,脚步轻捷如猫,凭借“隐”部队对地形的熟悉,巧妙地避开主要街道,向着城东的运河码头潜行。
越靠近码头,空气中的紧张感越浓。不时有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声从附近的街道传来,火把的光影在巷口晃动。隐鬼众的搜捕网正在收紧。
“这边。”伙计低语,拐入一条堆满废弃木箱的死胡同。他挪开几个箱子,露出一个隐蔽的、通向水边的排水洞口。腥臭的河水气息扑面而来。
“憋气,跟我来。”伙计率先钻入浑浊的水中。
唐川毫不迟疑,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河水冰冷刺骨,能见度极低。他全力运转紫极魔瞳,勉强跟上前方伙计模糊的身影。两人顺着水流,潜游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微弱的光亮。
伙计示意上浮。两人悄无声息地冒出头,身处一个废弃的小码头下方,周围堆满了破旧的船只残骸。不远处,就是灯火通明、有兵丁把守的主要漕运码头。
“看那边。”伙计指向码头外围一艘正在装货的小型货船,“船尾挂着三盏灯笼的那艘。船老大是自己人。我会制造混乱,你趁机上船,藏进底舱的货堆里。船卯时出发。”
话音刚落,码头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和打斗声!似乎是有帮派发生了冲突,迅速演变成群殴,吸引了所有兵丁和暗哨的注意!
“就是现在!快!”伙计低喝一声,猛“就是现在!快!”伙计低喝一声,猛地将唐川向货船方向推了一把,自己则如同游鱼般潜入水中,消失不见。
唐川心领神会,抓住机会,利用船只的阴影掩护,如同鬼魅般贴近水面,迅速游向目标货船。靠近船尾时,他足尖在船身上轻轻一点,身形如燕般翻过船舷,悄无声息地落入阴影中。
甲板上有零星的船员在忙碌,似乎对码头的骚乱习以为常。唐川屏息凝神,紫极魔瞳扫视,迅速找到了通往底舱的入口。他如同一片落叶般滑入舱内。
底舱堆满了装有粮食和杂货的麻袋,空气闷热浑浊。唐川找到一个角落,用麻袋将自己掩盖起来,只留出一丝缝隙观察外界,同时全力运转玄天功,收敛所有气息。
码头的骚乱持续了约半刻钟才逐渐平息。货船如期在卯时解缆启航,缓缓驶离浅草码头。
唐川稍稍松了口气,但不敢有丝毫大意。隐鬼众绝不会轻易放弃。
货船沿着荒川顺流而下。白日里,船行平稳,唐川藏在底舱,靠随身携带的干粮和清水度日,大部分时间都在打坐调息,恢复内力,同时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的动静。
第一天平安无事。
第二天傍晚,货船停靠在一个小镇码头补充给养。唐川的心提了起来。果然,不久后,船上来了几名税吏模样的人登船检查,但他们的目光锐利,扫视着每一个角落,明显是伪装!
唐川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顽石。那几人检查一番,未发现异常,悻悻离去。
第三天凌晨,天色未亮,货船行至一处河道狭窄、两岸芦苇丛生的水域。唐川突然心生警兆!紫极魔瞳透过舱壁缝隙,看到前方河道上,竟横着一条粗大的铁索!两岸芦苇中,人影憧憧!
是埋伏!
“敌袭!起锚!冲过去!”船老大声嘶力竭的吼声从甲板传来!
“咻咻咻——!”
无数箭矢如同飞蝗般从两岸射来!叮叮当当地钉在船板上!惨叫声接连响起!
货船猛地加速,试图撞断铁索!但铁索极其坚固,船身剧震,速度骤减!
“杀!一个不留!”埋伏者发出呐喊,数十道黑影从芦苇中跃出,手持利刃,扑向货船!正是隐鬼众的杀手!
血战瞬间爆发!船上的水手和护卫虽然拼死抵抗,但实力悬殊,节节败退!
唐川藏身底舱,心如擂鼓。对方显然是不惜代价,也要将他截杀于此!出去是死,不出去,船沉也是死!
不能坐以待毙!他眼中闪过决绝!必须制造混乱,趁乱突围!
他猛地掀开麻袋,目光锁定底舱堆放的几桶火油!这是机会!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巨响!船身再次剧烈震动,底舱木板被硬生生撞开一个大洞!两名浑身湿透、眼神疯狂的隐鬼众杀手,如同水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