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石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影。顾云从铺着干草的四柱床上坐起，发现自己穿着一件粗糙的亚麻长袍。房间很简陋，石墙上挂着一把木弓，空气中有股淡淡的草药味。

他摊开手掌，那枚青铜碎片在阳光下泛着微光。碎片上的纹路比记忆中更加复杂，似乎蕴含着某种未知的能量。

“艾丹！你醒了吗？”木门被推开，一个满脸雀斑的红发少年探头进来，“快点儿，骑士团的选拔要开始了！”

顾云愣了一秒，才意识到“艾丹”是在叫自己。他迅速检查身体，发现契约之力消失了，但肌肉记忆还在。更重要的是，他脑中多了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艾丹，17岁，猎户之子，梦想加入皇家骑士团。

“就来。”他模仿着记忆中艾丹的语气。红发少年是邻居汤姆，和他一起长大的玩伴。

走在碎石铺成的小路上，顾云仔细观察这个新世界。中世纪的建筑风格，但细节处透露出不协调：铁匠铺的熔炉温度高得不正常，街边乞丐的破碗里偶尔闪过数据流的光泽。

“听说这次选拔有魔法测试！”汤姆兴奋地比划，“要是能被选中，我们就能学习魔法了！”

顾云握紧口袋里的青铜碎片。这个世界显然不是简单的幻想大陆，而是另一个实验场。但引导者为什么把他送到这里？那些“收割者”又是什么？

选拔广场人山人海。高台上，穿着银甲的骑士们肃立，中央的水晶球缓缓旋转。当顾云的手按上水晶球时，异变发生了——

青铜碎片突然发烫，水晶球迸发出刺目的青铜色光芒。光芒中浮现出奇怪的符号，既不是魔法符文，也不是他见过的任何文字。

“上古龙语！”白胡子主考官惊呼，“这孩子有龙族血脉！”

人群哗然。顾云被单独带进城堡深处，汤姆担忧的目光被石门隔绝。

石室里，只有主考官和一位披着星月长袍的老法师。老法师的双眼如同两个漩涡，让顾云想起实验场里的观察员。

“孩子，你从哪里得到这个的？”老法师指向他紧握的手。

顾云犹豫间，碎片突然震动，一段全息投影自动展开——正是127号实验场崩塌的画面！老法师脸色骤变，法杖顿地：“收割者的爪牙！”

就在法杖光芒即将击中顾云时，碎片形成护盾挡住攻击。更令人震惊的是，老法师和主考官的身影开始闪烁，露出下面7银色的制服——他们果然是观察员！

“停手。”石门推开，一个穿着骑士盔甲的女子走进来。当她取下头盔，露出的竟是沈零的脸，“他是议会要的人。”

老法师冷笑：“议会？收割者已经控制了最高议会！”话音未落，城堡剧烈震动。透过石窗，可见天空裂开一道缝隙，银色触须般的物质正缓缓渗入。

“没时间解释了。”骑士沈零拉起顾云就跑，“这个世界是最后的避难所，收割者想要的是你手里的碎片！”

他们在密道中穿行，沈零快速解释：收割者是高维度的清道夫，专门清除“失控的实验场”。127号实验场的成功引起了他们的注意，现在所有相关存在都被追杀。

“那三个引导者...”

“是叛徒。”沈零眼神一暗，“他们早就被收割者同化了。”

密道尽头是一间藏书房。沈零转动书架上的一本厚书，暗门滑开，里面是间充满未来感的实验室。最显眼的是中央的休眠舱，里面躺着一个人。

当顾云看清休眠舱里的面孔时，呼吸几乎停止——那是他自己，或者说，是他在真实世界的原始身体。

“这是...怎么回事？”

沈零的声音带着悲伤：“三千年前，你是‘方舟计划’的首席科学家。为了拯救人类文明，你将所有人的意识上传，但自己的身体在过程中脑死亡。”

她调出一段全息记录：灾难来临时的混乱，顾云在控制台前倒下，一个女孩——年轻版的沈零——哭喊着试图唤醒他。

“我是你的助理，也是‘方舟计划’的副主管。”沈零轻触玻璃舱，“我们失败了，顾云。虚拟文明没能延续人类的火种，反而引来了收割者。”

真相如同重锤。原来他不是实验体，而是创造者。那些观察员、引导者，都只是他设计的AI管理程序。而收割者，是来自宇宙深处的清理机制，专门清除“失败的文明实验”。

青铜碎片突然飞向休眠舱，融入其中。顾云感到意识被拉扯，仿佛要回归本体。但就在这关键时刻，实验室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

【警告：收割者突破最终防线】

银色物质从四面八方涌入，化作人形。为首的身影让顾云心头一紧——那是小雨外形的收割者，但眼神冰冷如机械。

“目标确认，文明火种7341号。”她抬起手，银色能量在掌心汇聚，“根据宇宙清理公约，予以清除。”

沈零挡在顾云身前，但实力悬殊。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休眠舱突然开启。里面的“顾云”睁开眼睛，瞳孔是纯粹的青铜色。

“谁允许你们，动我的东西？”他的声音带着多重回响。

收割者们第一次露出类似恐惧的情绪。小雨外形的收割者后退一步：“不可能...主体意识已经...”

“沉睡，不等于死亡。”“顾云”站起身，青铜色的能量席卷整个空间，“现在，该清账了。”

两股力量对撞的冲击波中，顾云感到意识开始模糊。在彻底失去知觉前，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脑海中说：

“醒来后，去龙之谷找第一碎片。记住，你才是猎人，不是猎物。”

第二十二章：幻想大陆的青铜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