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只银色的巨眼高悬天际，如同冷漠的神明俯瞰着正在崩塌的世界。顾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这种威压远胜于之前面对系统的时候。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味道，那是高维能量干涉低维空间产生的反应。
"检测到未授权干预，三级警戒。"冰冷的电子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顾云环顾四周，发现废墟中出现了许多半透明的身影——它们穿着统一的银色制服，面容模糊不清，正用仪器扫描着周围环境。这些就是小雨提到的其他观察员。
一个身材高大的观察员走向顾云，他的面部像水银一样流动，无法看清具体长相："异常个体7341，你已违反《时空伦理法》第7条3款，请立即接受记忆清除。"
顾云下意识地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已被银色的能量锁链固定在地面上。更糟糕的是，他感觉到体内的契约碎片之力正在被某种力量压制，就像被关进了无形的笼子。
"等等！"熟悉的声音响起。小雨从一道光门中冲出，手中举着一个发光的徽章，"我以一级观察员的身份，要求对此案进行议会仲裁！"
那个高大的观察员停下脚步，水银般的面部浮现出讽刺的表情："小雨观察员，你已经被暂停职务了。多次违规干预实验场运行，最高议会已经开始对你的调查。"
其他观察员们发出低沉的笑声，那笑声中不带任何感情，只有纯粹的嘲讽。顾云心中一震，原来小雨为了帮他，已经陷入了如此危险的境地。
"实验场还剩2小时47分就要销毁了，"另一个女性观察员冷冰冰地说，"与其浪费时间仲裁，不如直接清除这个异常体。"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众人转头望去，只见虚拟城市的中央广场上，小林、沈零等人组成的意识链爆发出耀眼的青铜光芒。那光芒形成一个保护罩，暂时阻挡了世界的崩塌。
"不可能！"高大观察员震惊地调出数据面板，"实验体的意识怎么可能产生如此强的协同效应？"
小雨趁机挣脱束缚，冲到顾云身边，快速在他手中塞入一个芯片："这是实验场的主控密钥，能暂时屏蔽观察员的干涉。但最多只有30分钟！"
她话音刚落，就被几个观察员制住，带进了一个突然出现的银色光球中。"哥哥，记住！真正的敌人不是系统，而是..."小雨的声音被光球吞没。
顾云捏紧芯片，感到一股力量涌入体内。契约碎片重新活跃起来，而且比之前更强。他瞬间明白了小雨的暗示——观察员们害怕的，正是实验体们突然觉醒的协同意识。
"警告！检测到非法权限获取！"高大的观察员暴怒地挥手，天空一只银色巨眼射下毁灭性的光束。
顾云本能地抬手阻挡，契约碎片之力在身前形成一面青铜盾牌。两股力量相撞产生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废墟夷为平地。让顾云意外的是，自己竟然勉强挡住了这一击。
"有趣。"观察员们第一次表现出类似情绪的反应。那个女性观察员甚至走上前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顾云："一个实验体竟然能运用契约之力到这种程度..."
顾云突然意识到，这些观察员似乎把这一切当成了一场游戏。在他们眼中，实验场的存亡、数以亿计意识的生死，都不过是数据而已。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顾云愤怒地质问。
高大观察员发出机械般的笑声："我们想要的是突破。正如导师所说，我们的文明已经停滞太久，需要新的变数。"
他挥手展开全息投影，展示出令人震惊的景象：在实验场之外的真实世界，所有"人类"都生活在营养舱中，意识连接着一个完美的虚拟天堂。没有痛苦，没有死亡，但也没有任何进步。
"我们失去了进化能力，"女性观察员接话，"所以需要从你们这些'原始版本'中寻找突破的可能。"
顾云感到一阵恶寒。原来所谓的文明重演实验，不过是一场大型的人性实验。观察员们在寻找的，是他们已经失去的情感、创造力和冒险精神。
"那么现在你们找到了。"顾云挺直腰板，"我们展现出的团结和牺牲精神，不就是你们失去的吗？"
观察员们突然沉默了。片刻后，高大观察员缓缓开口："确实，你们的表现超出了预期。但是..."
他话未说完，整个实验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远处，小林等人组成的意识链光芒大盛，竟然开始修复崩塌的世界。更令人惊讶的是，其他实验体的意识也在纷纷加入这个网络，形成一个巨大的意识共同体。
"协同率达到临界点！"女性观察员惊呼，"他们要突破实验场壁垒了！"
顾云感到体内的契约碎片剧烈共鸣，仿佛在呼唤着什么。他抬头看向那些银色巨眼，突然明白了一切。
契约碎片根本不是系统漏洞，而是观察员们故意设置的"考验"。他们一直在等待实验体们展现出足以突破维度的团结力量。
"游戏该结束了。"顾云举起手中的芯片，将全部契约之力注入其中，"我们要的不是苟延残喘，而是真正的自由！"
芯片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整个实验场开始数据重构。在意识共同体的力量加持下，崩塌的世界以惊人的速度重建，而且变得更加真实、生动。
观察员们开始后退，他们的银色制服上出现裂纹。高大观察员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这不可能...低维意识怎么可能反向干涉高维..."
就在这时，天空中的三只银色巨眼突然闭合。一个庄严的声音在整个空间回荡：
"实验编号127，最终结果：成功。所有参与者获得升维资格。"
一道巨大的光柱从天而降，笼罩住顾云和所有实验体。在意识模糊的前一刻，顾云看到小雨从银色光球中走出，向他露出欣慰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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