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份通知书上。它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我心里清楚,一切都不同了。
"好,那你快点。"父亲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听不出情绪。
我站在原地,直到脚步声渐渐远去才松开紧绷的肩膀。手指轻轻抚过笔记本封面,母亲的照片印在扉页,笑容温柔。记忆中,她总是在深夜伏案写作,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是我童年最熟悉的摇篮曲。
那时候我不懂她在研究什么,只记得她常说:"有些事情,不是不存在,只是我们还没找到理解它们的方式。"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笔记本,快速翻找起来。母亲的字迹工整清晰,记录着各种奇异事件和实验数据。突然,一张夹在中间的便签纸飘落下来。
"当遇到无法解释的现象时,要观察其规律而非否定。"
这句话让我心头一震。母亲似乎早就在等待这一刻。
我重新坐回书桌前,调整坐姿,确保能随时应对突发状况。左手轻轻放在通知书上,右手准备好记录工具。这一次,我要看清真相。
指尖刚触碰到那几个字,熟悉的电流感立刻传来。但这次比之前强烈得多,像是有无数细小的针刺破皮肤,顺着血管往心脏奔涌。
我咬住下唇,强迫自己保持清醒。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在台灯的照射下闪着微光。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房间的墙壁像融化的蜡一样慢慢变形。我看到一座古老的宫殿,墙壁上刻满了发光的符文,中间站着一个身影模糊的女人,正朝我伸出手。
"选择者已就位。"
她的声音空灵而遥远,像是从另一个时空传来。
我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坐在书桌前,手指仍然按在通知书上。但指尖残留的温度证明刚才不是幻觉。
忽然,门口又传来一声轻响。不是敲门声,而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父亲说过等我送去研究笔记,可现在他却在尝试开门。
我迅速将通知书夹进笔记本,合上封面。纸张摩擦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门把手缓缓转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婉清,"父亲的声音带着一丝催促,"把笔记给我吧。"
我抬起头,看着站在门口的父亲。走廊的灯光从背后打过来,让他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好的,爸。"我强装镇定,把笔记本递过去,"我刚找到。"
他接过笔记本,手指在我手背上轻轻擦过。那瞬间,我注意到他的指甲缝里有一道若隐若现的墨水痕迹,像是最近写过什么重要的东西。
"这么晚了,早点休息吧。"父亲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爸,"我叫住他,"您怎么突然想找妈妈的研究笔记?"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走廊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是...突然想起一些事。"他说完就走了,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站在原地,直到听不见任何声响才关上门。指尖的蓝光已经完全渗入皮肤,只剩下若有若无的凉意。
刚才那一瞬间,我似乎在父亲的眼神里看到了什么。那不是普通的关心,更像是...某种期待。
我终于明白,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我攥着笔记本,指尖的蓝光像是在血管里游走,凉意一直窜到手腕。父亲的脚步声远了,可那股压迫感还悬在胸口。
"婉清,"父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比刚才重了些,"把笔记给我吧。"
我把笔记本抱得更紧了些,纸页在掌心下微微发烫。门缝透进来的灯光在他脚边晃动,像水纹一样漾开又聚拢。
我起身时膝盖碰到了桌角,通知书差点滑落。手指刚抓住封面,一阵细微的刺痛又从指腹传来。那抹幽蓝像是活了过来,在皮肤下游移不定。
我强压住心跳,走到门前握住门把。金属的寒气渗进掌心,手背上的青筋绷得发紧。
门开了,父亲站在门口。走廊的灯昏黄老旧,照得他半张脸陷在阴影里。他的目光扫过我手中的笔记本,又缓缓抬起,看向我的眼睛。
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什么。
不是愤怒,也不是关心,更像是……确认。
"给。"我把笔记本递过去,指尖擦过他的手背。他的皮肤比想象中粗糙许多,指甲边缘有道细小的裂口,像是最近常做粗活留下的。
他接过笔记本,翻了两页,忽然停住。纸页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像是被风掀动。
"你看过这页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我心头一震。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页边角卷起,墨迹有些晕开,是母亲的字迹:"当遇到无法解释的现象时,要观察其规律而非否定。"
我摇头:"没有,只是……随便翻了翻。"
他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那行字,眉头皱得很深。片刻后,他合上笔记本,点了点头:"早点休息。"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尽头慢慢消失。
我站在门口,直到听不见任何声响才关上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内侧,那里有一圈淡淡的蓝痕,像是淤血,又像是胎记。
我回到书桌前,心跳依旧紊乱。可当我再次打开笔记本,却发现那页写着母亲箴言的纸,边角不知何时变得平整如新,墨迹也清晰得像是刚写上去的一样。
我猛地合上笔记本,额头沁出冷汗。
这不对劲。
我站起身,快步走到窗边。窗帘静止不动,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远处的路灯映在玻璃上,泛起一圈圈模糊的光晕。
我盯着自己的倒影,忽然发现眼角有一丝异样。
我凑近了些,指尖轻轻拂过镜面。
倒影里的我,眼底闪过一抹极淡的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