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爸爸呢?”洛允默总是能精准地回到他最关心的核心,“爸爸现在在我们身边了,妈妈是不是就更更更勇敢了?”
又来了。百诺心底叹息,却无法对儿子眼中的期盼视而不见。她沉吟片刻,选择了更诚实的答案。
“爸爸在……让很多事情变得不一样了。”她慢慢地说,梳理着自己的思绪,也像是在对儿子解释,“比如,默默现在不只有叔叔接送了,家庭手工作业不用只跟妈妈一起完成了,晚饭的桌子上更热闹了。这些‘不一样’,有些让妈妈觉得……挺温暖的。”
她没有直接回答是否更勇敢,但“温暖”这个词,让洛允默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满足地“嗯”了一声,像只被顺了毛的小猫,重新缩回百诺怀里。
“妈妈。”
“嗯?”
“我以后,会比爸爸更高,更厉害。”
“哦?为什么呀?”
“因为,”洛允默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浓浓的睡意,含糊却坚定,“我要当妈妈的第一守护者。爸爸……可以当第二。”
童言稚语让百诺忍俊不禁,心底却酸软一片。她吻了吻儿子的额头:“好,那妈妈就等着默默长得更高更厉害。现在,第一守护者该睡觉了,明天还要去幼儿园保护其他小朋友呢。”其实这些年她确实怨过,怨洛小熠为什么不爱自己,即使她知道洛小熠没有错。但好在她的儿子一直在她身边,一直表达着他对自己的爱。
“嗯……妈妈晚安……”
“晚安,宝贝。”
洛允默的呼吸终于彻底均匀沉缓,小手还松松地攥着百诺的一根手指。百诺又静静地陪了他一会儿,直到确认他熟睡了,才极其轻柔地抽出手,替他掖好被角,又将那只他最喜欢的绒毛小熊放进他臂弯。
床头灯被调到最暗,只留下一圈昏黄朦胧的光晕,笼罩着孩子安详的睡颜。百诺站在门边,回头望了一眼。小小的身影蜷缩在被子里,那么小,却又仿佛是她整个世界安稳的基石。
她轻轻带上门,却没有完全合拢,留了一条缝隙,以便随时能听到里面的动静。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灯,洛小熠不在沙发上。阳台的玻璃门开着一点,夜风悄悄溜进来,带着微凉的草木气息。她走过去,看见洛小熠倚在阳台栏杆上,背对着房屋,望着外面的小院儿。他换了居家的灰色棉质长袖T恤和休闲裤,褪去了白日西装革履的锐利,背影显得放松,却也……有些孤单。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灯光从他身后照来,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淡淡的光边,脸上的表情看不太真切,但眼神在触及她的那一刻,瞬间柔和下来。
“默默睡了?”他问,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屋内的安宁。
“嗯,刚睡着。”百诺走到阳台边,与他隔着一步的距离,也望向远处的灯火。夜风拂面,吹散了脸上最后一点燥热。
两人一时无话,只有风声细微。这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奇异的宁静,像激流过后平缓的深潭。
“他今天很高兴。”洛小熠忽然开口,“洗澡的时候,一直在哼幼儿园新学的歌,还说了很多白天的事。”
百诺“嗯”了一声:“他喜欢你陪他。” 这是事实。洛小熠跟洛允默相处的时间虽不长,但洛允默对他的依恋和亲近,是与日俱增的,那种属于父子间的、独特的信任和崇拜,是她作为母亲无法完全替代的。
“我很高兴。”洛小熠说得很简单,但其中蕴含的分量却不轻。他停顿了片刻,转向百诺,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专注,“谢谢你,百诺。”
百诺微怔:“谢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