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托萨的脚步精准而无声,仿佛早已将这座陌生城市的电子地图烙印在处理器中。无惨跟在他身后半步,保持着一种微妙而习惯性的距离,梅红色的眼睛审视着周遭流光溢彩却井然有序的现代街景,心中评估着这个世界的规则与可利用之处。
他们最终停在一栋位于高档社区边缘、外观低调的独栋别墅前。卡斯托萨上前,并非使用钥匙,而是将戴着纯黑手套的手指按在门禁识别区,一道不易察觉的微光扫描而过。
“身份验证通过:阿玛罗。同行者:生命之水。欢迎归来。” 电子锁发出轻柔的女声,大门无声滑开。
内部装潢是冰冷的极简主义风格,大量的金属、玻璃与深色木材构成空间主体,几乎没有任何生活气息,更像一个高科技安全屋或指挥中心。客厅中央的全息投影台自动亮起,显示出一份加密档案和几条来自“那位先生”经由琴酒转达的简短指令。
无惨走近投影,快速浏览。指令无非是熟悉环境、保持低调、等待进一步任务分派,并附上了他们在组织内的基础联络方式与几个紧急安全点坐标。档案则详细说明了他们“合法”的社会身份背景、资产情况以及需要维持的公众形象。
“无聊的掩饰。”无惨评价道,指尖划过投影,调出了组织已知的代号成员名单和一些外围机构的信息。他的目光在“琴酒”、“伏特加”、“贝尔摩德”等名字上停留片刻。“看来,我们有些……有趣的‘同事’。”
卡斯托萨则走到一侧的墙壁前,那里看似光滑的金属板在祂靠近时自动打开,露出里面嵌入的武器架、电子设备以及一些用途不明的精密仪器。祂开始快速检查并熟悉这些装备,银白色的眼眸中数据流稳定闪烁,评估着它们的性能与这个时代科技的匹配度。
“基础防御与监控系统已上线,覆盖半径五百米。武器库配备符合本世界常规武力上限标准,部分可进行定制化改装。建议对现有社会身份进行深度数据建模,以应对可能的社会关系核查。”祂头也不回地汇报,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无惨走到宽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灯火阑珊的街道。独立的身体带来了久违的、完全由自我掌控的感知,但也带来了……一丝空洞。他习惯了卡斯托萨如同延伸肢体般的绝对服从和融合状态下的意识纠缠,此刻这种物理上的分离和对方纯粹任务导向的态度,让他有种莫名的烦躁。
他转过身,看向正在校准一把高精度狙击步枪的卡斯托萨。军装的硬朗线条在冷白的室内灯光下格外清晰。
“卡斯托萨,”他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试探,“关于之前的世界……还有我们的……状态,你有什么数据残留或异常报告?”
卡斯托萨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银白色的眼眸转向他,平静无波:“检测到大规模非标准时空转移记录,来源与机制未知,已归档为‘异常事件X’。关于‘之前的状态’,数据库中存在一段高加密模糊数据区,访问权限受限,逻辑分析指向无效或冲突信息,暂标记为‘冗余历史噪音’,不建议调用以免干扰当前任务效率。”
冗余历史噪音……无惨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他强行灌输的爱意、精心构筑的王座与囚笼、那片永恒的暮色伊甸园……在卡斯托萨被剥离重置的逻辑中,竟成了需要被清理的“噪音”。
一种荒谬的愤怒与失落涌上心头,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这样也好。他想。至少,现在的卡斯托萨是“干净”的,虽然冰冷,但高效。他们可以在这个新世界,以新的方式,重新开始。他依旧是主导者,而卡斯托萨,依旧是属于他的工具……和所有物。
“很好。”无惨微微颔首,走到卡斯托萨面前,伸手,不是触碰,而是示意祂将手中的枪递过来。“继续保持最高效率。我们的‘工作’,看来不会太轻松。”
卡斯托萨顺从地将校准好的步枪递给他,银白色的眼眸直视着他:“明白,生命之水大人。当前首要任务为融入并维持身份,次要任务为收集本世界规则数据,为后续可能的世界穿梭做准备。”
无惨接过枪,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冷静下来。他熟练地检查了一下枪械,动作流畅。“‘那位先生’或者琴酒,有安排见面或任务吗?”
“暂无直接指令。根据组织惯例,新晋代号成员通常在完成初步适应后,会由引荐人或高级成员进行接触并分派试炼任务。”卡斯托萨回答,“建议利用此段时间,完善身份细节,并建立初步情报网络。”
“那就按你说的做。”无惨将枪放回武器架,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的夜色,梅红色的瞳孔中闪烁着算计与期待的光芒。“让我们看看,这个充斥着侦探与秘密的世界,能给我们带来什么乐趣……以及,价值。”
安全屋内,灯光冷冽。曾经的鬼王与骑士,如今的酒厂代号成员“生命之水”与“阿玛罗”,在这现代文明的阴影中,悄然建立起新的据点。剥离了过往的扭曲,却尚未定义未来的联结。组织的暗影与这个世界的谜题,正等待着他们的涉足。而他们之间那复杂难言的关系,也将在一次又一次的任务与碰撞中,悄然重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