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九月的清华园，梧桐叶刚开始泛黄。大二开学第一天，林知夏送江辰到物理系楼下，踮脚帮他理了理衣领。

“晚上老地方见？”

江辰点头，却欲言又止：“这学期我选了量子力学的进阶课程，可能会比较忙。”

林知夏微笑：“我也报了创意写作 workshop，不会闲着等你。”

两人相视而笑。大一的青涩已经褪去，他们学会了给彼此留出成长的空间。

然而开学第一周，林知夏就感受到了变化。江辰确实更忙了，经常泡在实验室到深夜。他们的“周五约会”第一次被迫取消，因为江辰要准备一个重要的学术报告。

周五晚上，林知夏独自在公寓写小说，却怎么也静不下心。十点钟，她正准备回宿舍，门突然开了。

江辰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小蛋糕：“抱歉，来晚了。”

“你不是要准备报告吗？”

“重要的部分完成了。”江辰放下蛋糕，轻轻抱住她，“不想错过我们的周五。”

蛋糕是林知夏最喜欢的芒果口味，虽然因为赶时间有些变形，但她觉得比任何米其林甜品都美味。

“其实你不用特意赶来的。”她小声说。

“我想来。”江辰认真地看着她，“工作很重要，但你更重要。”

这个夜晚，他们只是并肩坐在阳台看星星，分享一块小小的蛋糕。但林知夏觉得，这比任何精心策划的约会都要浪漫。

周末，江辰带着林知夏参加物理系的迎新活动。看着大一新生们懵懂而兴奋的脸庞，林知夏突然想起一年前的自己。

“时间过得真快。”她轻声感叹。

江辰正在帮一个新生调试实验设备，闻言转头看她：“但有些东西没变。”

“比如？”

“我每天见到你时的心跳频率。”江辰一本正经地说，“数据稳定在120左右，属于心动区间。”

周围的新生们发出窃笑，林知夏脸红地掐他手臂，心里却甜得像浸了蜜。

活动结束后，他们并肩在校园里散步。秋夜的风已经带着凉意，江辰很自然地把外套披在她肩上。

“下个月有个天文观测活动，在密云观测站。”江辰突然说，“我申请了名额，可以带家属。”

林知夏眼睛一亮：“是去看星星吗？”

“不止。”江辰微笑，“据说那天有流星雨。”

林知夏想起夏天那颗流星，和江辰不肯说出的愿望。她突然很期待这场流星雨，想知道他这次会许什么愿。

大二的课程比想象中繁重。林知夏的创意写作课要求每周交一篇作品，她经常在图书馆写到深夜。而江辰的量子力学更是难出了新高度，有时连吃饭都在思考问题。

但他们找到了新的相处模式：各自在图书馆学习，休息时在咖啡角见面十分钟，分享一块蛋糕或一杯咖啡。

某个周三的咖啡时间，林知夏发现江辰在看的不是物理书，而是一本《文学描写技巧》。

“你看这个干嘛？”

江辰的耳朵微红：“想更好地理解你的作品。”

这个小小的发现让林知夏开心了一整天。晚上视频时，她甚至主动问起量子力学的问题，虽然大部分听不懂，但她喜欢看江辰讲解时发亮的眼睛。

他们像两颗行星，沿着各自的轨道运行，却因为彼此的引力而保持着美妙的平衡。

九月最后一天，林知夏完成了小说第一稿。她兴奋地跑到物理系楼下等江辰，想第一时间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江辰和几个同学一起走出来，人群中还有个漂亮的女生正热情地和他讨论着什么。林知夏的脚步顿住了。

那个女生她见过，是物理系的系花，也是江辰研究小组的成员。看着他们专注交谈的侧脸，林知夏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江辰抬头看到她，立刻结束了谈话向她走来。

“等很久了？”他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没有。”林知夏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刚才那个女生...”

“苏菲，我们组的成员。”江辰解释，“她在请教我一个算法问题。”

林知夏为自己的小心思感到羞愧。江辰却突然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

“知夏，你可能不相信，但除了你，其他人在我眼里只有两种分类。”

“什么分类？”

“懂物理的，和不懂物理的。”江辰一本正经地说，“而你，是第三种。”

“第三种是什么？”

“是林知夏。”江辰轻声说，“唯一的，不可替代的。”

晚风吹落一片梧桐叶，正好落在林知夏发间。江辰轻轻帮她取下叶子，眼神温柔得像秋天的月光。

这一刻，林知夏所有的不安都消散了。她想起江辰母亲信中的话：爱情就像观星，需要两个人一起仰望。

而他们，正在学会如何更好地仰望同一片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