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守护

厌垂着眼，指尖攥紧木盆边缘，声音里满是自嘲：“你也看到了，我根本没有自主能力，才落得这副样子。妖力早就被抽干了，只剩一副残破的肉身，不管怎么尝试都无法修炼，还被那些人打断了腿，打瘫痪了……宗门、仙山、天宫，没一个肯放过我，见了我就打。”

他顿了顿，抬手摸了摸胸口，语气更沉：“我能活着，全靠体内的妖丹勉强续命，可妖丹也快撑不住了，没有法力维持，它早就快黯淡了。现在别说法术，连最基础的武功都练不了，就算给我再好的法宝，我也用不了，不过是白费功夫。”

魅魈听完，才明白他之前为何是一点点爬着走，眼底的心疼更甚，轻声道：“怪不得你是爬过来的，委屈你了。没事，我和师傅都不嫌弃你，就算不能修炼，也能在桃林好好活着。”

话音落，魅魈周身泛起微光，竟化作一块柔软的帕子，轻轻落在厌的肩头，顺着他的手臂缓缓擦拭——从指尖到手腕，再到胸口，每擦过一处带着伤痕的皮肤，帕子便顿一顿，似在无声安抚。

擦到厌的腿时，帕子忽然停住，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这不妥，你虽是落难，却也是有自己身份的，不该让你受这份苦。”

“身份能当饭吃吗？”厌苦笑一声，声音有些发颤，“被打瘫痪的时候，浑身是伤，是不是还在流血？我自己都习惯了……”

“会疼的，怎么能习惯。”帕子轻轻擦过他腿上的旧疤，随即又化作人形，魅魈弯腰查看木盆，只见盆底已染开淡淡的血色，他立刻道，“我给你换水，你等我一会儿，别乱动。”

“对不起……”厌看着染红的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又把浴盆染红了，我已经习惯了，这是我的血，擦不干净的。”

魅魈动作一顿，转头看向他，眼神里没有半分嫌弃，只有温柔：“没关系，血能擦掉，疼也能慢慢好。我再去烧些热水，这次多放些艾草，能帮你缓解些疼痛。你乖乖坐着，别担心。”

说着，他快步走向厨房，很快又端来一盆温热的艾草水，小心地将厌扶到干净的木盆里，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珍宝。艾草的清香渐渐盖过血腥味，厌缩在木盆里，看着魅魈忙碌的身影，眼眶悄悄红了——他很久没被人这么温柔地对待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