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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萌学园:光暗序章

深夜的宿舍,万籁俱寂。白日里魔法练习室的喧嚣、镜像中那诡异的魔力契合感、以及谜亚星最后那句如影随形的低语,都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令人窒息的宁静。星辉,或者说星黯,躺在冰冷的床铺上,双眼在黑暗中睁着,没有一丝睡意。窗外的月光苍白清冷,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僵硬的几何光斑,如同某种无情的审视。

他体内的魔力似乎还残留着与谜亚星魔力接触时的那丝奇异共鸣,一种不该存在的、近乎温暖的错觉。这感觉让他烦躁,更让他恐惧。他试图驱散它,将思绪拉回任务本身,拉回那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冰冷刺骨的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从他灵魂深处滋生、蔓延!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无形的力量扼住了他的喉咙,挤压着他的意识海。

是暗黑大帝!

没有影像,没有声音,只有一股纯粹到极致的、饱含着怒意与不耐的冰冷意念,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印在他的灵魂之上。

“星黯。”

仅仅是这个名字的意念回荡,就让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冷汗浸湿了额发。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意念如同毒蛇吐信,带着令人牙酸的寒意,“萌学园的结界节点图,我连一张残页都未曾见到。而你,似乎沉浸在这光明伪善的游戏中,乐不思蜀了?”

剧烈的、仿佛要将灵魂撕裂的精神刺痛骤然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星黯猛地蜷缩起身子,咬紧牙关,才没有痛哼出声。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痛苦的冲击下瑟瑟发抖,如同风中残烛。

“父帝……结界防御严密,节点位置隐蔽,需要时间……”他凝聚起全部意志,艰难地回应,试图解释。

“时间?”意念中的嘲弄与暴虐几乎要满溢出来,“我给你时间,谁给暗黑族崛起的时间?!你是在用我的宽容,挑战我的底线吗,星黯?”

又一股更尖锐的刺痛贯穿了他的精神核心,带来一阵生理性的干呕。他眼前发黑,几乎要失去意识。

“我能感觉到,你周围的能量……充满了令人作呕的光明气息。你忘了自己是谁了吗?忘了是谁将你从肮脏的泥沼中拾起,赋予你力量与使命?!”暗黑大帝的意念如同重锤,一下下砸在他的认知上,“你是一把刀!一把应该刺入敌人心脏的利刃!而不是在这里扮演什么无害的学生!”

“我没有忘……”星黯在灵魂层面嘶吼,却显得如此无力。

“证明给我看!”最后的通牒,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一个月。这是最后的期限。若再无朕想要的成果……”

意念骤然变得更加阴冷、残酷,一幅模糊却充满血腥气的画面被强行塞入星黯的脑海——那是暗黑族惩罚失败者的残酷景象,是他自幼目睹过无数次的、刻入骨髓的恐惧。

“……你知道‘非常手段’意味着什么。届时,你将不再是暗黑族的利刃,而是……需要被清除的,沾染了光明的锈蚀铁片。”

话音落下,那令人窒息的精神威压与刺痛如同潮水般退去,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只留下星黯瘫在床铺上,如同刚从冰水中捞出,浑身被冷汗浸透,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一个月。

最后的期限。

失败,就意味着被清除。

他缓缓坐起身,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窗外那轮冰冷的月亮。月光依旧苍白,但此刻在他眼中,萌学园沐浴在月光下的静谧轮廓,那些沉睡的城堡、无声的庭院、远处永恒旋转的守护灯塔……这一切他曾视为任务目标、需要摧毁的“光明伪善”,此刻却散发出一种奇异而珍贵的平静气息。

这里的空气没有血腥味,这里的夜晚没有凄厉的哀嚎,这里的“同伴”……会在他“遇险”时出手相助,会因他“受伤”而露出担忧。

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知,如同破冰的嫩芽,顶开了他内心坚硬的冻土。

他可能……正是那个要亲手打破这片平静的人。

这个念头带来的不是使命感,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负罪感与茫然。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预见到任务“成功”的景象——结界破碎,黑暗降临,战火与哭嚎将取代眼前的宁静,那些鲜活的面容将在恐惧与绝望中扭曲……

而这一切,都可能由他亲手带来。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这双手,曾经只为黑暗效命,如今却在这光明之地,与“敌人”协同构筑过守护的结界。

体内的黑暗能量在沉寂,而那丝来自镜像沟通的、与谜亚星魔力接触后的奇异共鸣感,却如同幽灵般,再次悄然浮现。

一个月。

他站在了命运的十字路口,前方是深渊,后方……似乎也并非坦途。

长夜漫漫,星黯靠在墙边,望着窗外的月光,第一次,彻夜无眠。不是因为任务的压力,而是因为内心深处,那场始于欺骗,却可能终于……毁灭的风暴,正在无声地酝酿。而他,既是风暴的眼,也可能是点燃风暴的那颗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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