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那个令人不安的古老魔法阵大厅后,迷宫的氛围似乎变得轻松了些许。通道两侧开始出现为校园祭特意布置的装饰——漂浮的彩色光球,随着他们的经过变幻着柔和的色彩;会自动演奏空灵乐曲的魔法水晶花;甚至有一段走廊,脚下踩着的石板会随着步伐漾开一圈圈涟漪般的微光,如同行走在梦境中的湖面。
然而,星辉内心的弦却绷得更紧了。刚才在那【缚魂之印】变体前的惊魂一刻,如同警钟在他脑海中长鸣。他必须更加小心,任何一丝源自黑暗学识的本能,都可能将他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他刻意落后谜亚星半步,将自己更多的隐藏在对方的背影之后,减少被观察的机会。
谜亚星似乎也暂时收敛了试探,专注于破解前方相对常规的谜题。他的效率极高,往往几个关键步骤就能打开通路,只是在每次成功时,会习惯性地回头看一眼星辉,那眼神平静,却总让星辉觉得无所遁形。
他们来到了一个较为开阔的圆形厅堂。这里被布置成了一个小型的“魔法花园”,各种依靠魔法驱动的、形态奇异的植物模型点缀其间,散发着莹莹光辉。几个其他小组的学生也在此处,正围着中央一株特别高大的、模拟的“远古发光蕨”研究着通往下一区域的线索。
那株“远古发光蕨”是件精美的魔法道具,枝桠舒展,通体散发着柔和的月白色光芒,光影流动,栩栩如生。一个显然是低年级的、戴着大大眼镜的男生,或许是出于好奇,或许是急于在同伴面前表现,没有仔细阅读旁边不起眼的注意事项标识,直接伸手去触摸蕨类植物主干上一个看似是能量核心的、比其他部位更亮一些的节点。
“别碰那个!”附近一个负责维护的高年级学生惊呼出声,但已经晚了。
就在那男生的指尖触碰到核心的瞬间,“远古发光蕨”柔和的月白色光芒骤然变得刺目而狂乱!嗡——!一声尖锐的能量啸鸣响起,整个植物模型剧烈地颤抖起来,原本有序流动的光影瞬间崩解,化作无数道失控的、如同锋利光刃般的能量碎片,向着四周无差别地迸射开来!
“小心!”
“快防御!”
惊呼声四起。距离最近的那个低年级男生完全吓傻了,呆立在原地,眼看着几道最为锐利的光刃正直奔他面门和胸口而去!他周围的同伴要么反应不及,要么仓促间撑起的防御魔法薄弱得可怜。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几乎是在十分之一秒内。
在场所有人,包括反应最快的谜亚星,也只来得及瞳孔收缩,手指刚搭上魔方,脑中还在飞速计算着最优拦截路径和能量抵消方式——
然而,有一道身影,比所有人的思维更快!
是星辉!
在那高年级学生惊呼的尾音还未完全消散,在第一道光刃刚刚脱离蕨类植物的瞬间,他的身体已经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般冲了出去!那不是经过思考后的行动,而是无数次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烙印在骨髓里的战斗本能!
他的眼中,那些狂乱迸射的光刃轨迹仿佛被放慢、被解析。他的【星辰感应】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自发运转,精准地捕捉到了每一片能量碎片的动向和对那个男生威胁最大的几道。
没有念咒,没有华丽的魔法光芒。他的动作简洁、高效、甚至带着一种冷酷的精准。在疾冲的过程中,他的双手已然抬起,十指微张,一股被压制到极致、几乎无形的能量波动从他指尖逸散而出,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最灵巧的手指,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于空中极其精妙地连续拨动、偏转——
“嗖!嗖!嗖!”
那几道射向男生的致命光刃,就在即将触及他身体的前一刻,轨迹发生了微不可查却至关重要的偏折,几乎是擦着他的衣角和发梢,射向了空无一物的墙壁或天花板,留下几道焦黑的痕迹。而星辉本人,则已冲至男生身前,一把将其拽离了危险区域,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后续一些威力较弱的能量溅射。
整个过程,从爆发到结束,不过两三秒的时间。
狂乱的魔法能量逐渐平息,那株“远古发光蕨”也黯淡下来,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致命危机只是一场幻觉。
圆形厅堂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保持着防护姿态、将低年级男生护在身后的星辉。那个男生惊魂未定,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太快了!他的反应速度,那种间不容发之际精准偏转多重能量攻击的手法,还有那毫不犹豫挺身而出的姿态……这绝不是一个普通新生能够做到的!甚至很多高年级学生,在那种突发状况下,也未必能有如此冷静和高效的反应!
蓝宝和另一个小组的成员张大了嘴巴。坚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负责维护的高年级学生一脸后怕与震惊。
而谜亚星。
他站在原地,抬起的手还停留在魔方之上,那总是带着几分慵懒和探究的脸庞,此刻是一片毫无掩饰的震惊。他手中的魔方,第一次彻底停止了转动,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他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牢牢钉在星辉的背影上,仿佛要将他刺穿。那眼神里,有惊愕,有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骤然升腾、几乎要化为实质的锐利怀疑!
刚才那一瞬间星辉所展现出的东西,已经远远超出了“边境生存经验”或“魔法道具爱好者”所能解释的范畴。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千锤百炼的战斗意识,一种对能量轨迹精准到可怕的干涉能力!
星辉缓缓直起身,放开了那个还在发抖的低年级男生。他能感觉到背后那些聚焦的目光,尤其是那道几乎要将他灵魂都冻结的视线。他不用回头,也知道谜亚星此刻正用怎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冷汗,悄无声息地浸湿了他内里的衣衫。
完了。
他在心中默念。
这一次,他可能真的找不到任何合理的借口,来掩盖这失控本能下暴露的、深不见底的冰山一角。
现场一片寂静,唯有那株肇事的“远古发光蕨”偶尔发出一两声能量不稳的噼啪轻响,仿佛在为这凝固的气氛,奏响不安的尾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