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九七》番外 课上余光

高三的日子被试卷与晨读填得满满当当。

燕子本就是班里惹眼的姑娘，容貌出众，又会才艺，课堂之上，本就容易成为视线的焦点。只是有些目光，和少年们坦荡的偷看并不一样。

语文常老师讲课水平尚可，对待其余学生也算公允，唯独对燕子，总有几分超出师生本分的关照。

课堂提问，十次有三四次会点到她的名字。并非难题研讨，有时只是无关紧要的碎问题，目光落过来，停留得格外久，慢悠悠扫过她的眉眼，叫人浑身不自在。全班都在，一切都做得冠冕堂皇，挑不出半分错处。

下课之后，他常常会借批改作业、谈作文的由头，叫燕子单独去办公室。

明明可以课间在教室门口三两句话说完的事，偏偏要叫到四下封闭的屋内。有时并无正事，只是随口闲聊，问她课余爱好，问周末去哪里玩耍，话语细碎，问得过于私人。

这一日语文课，常老师点名叫燕子起立朗读课文。

燕子站起身，垂着眼，声音清润，一字一句把段落读完。待到落音，她抬起头，正要等待老师点评。

猝不及防，直直撞上常老师那一道炽热的目光。

那视线毫无躲闪，沉沉落在她身上。教室里静悄悄的，不少同学埋着头不敢抬眼，无形的紧张弥漫在空气之中。所有人隐约有所感知，却没有人敢出声打破。

燕子脸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心口微微发紧。

她没有慌乱失态，面上维持着浅浅的笑意，语气平平淡淡：“谢老师关心。”

话音刚落，便从容坐下，微微侧过面庞，彻底避开那道窥探而来的视线。

每一回往后若是被传唤去办公室，她便约上班上另一名女生，结伴一同过去。进门不往办公桌近处靠，就站在门口位置，回话简短，说完便寻借口尽快告辞。

她不敢公然顶撞师长。老师手握打分、评语、档案的分量，一个高三的女孩子，不愿平白惹出流言。于是只能用疏远、回避、拉开距离的方式，默默筑起一层保护壳。

周遭的同学大多看不破全部内情。旁人只看见老师格外看重燕子，频频提点，只当是对好学生的偏爱。

只有燕子自己清楚，那落在身上的视线，没有少年人那种澄澈滚烫，是属于成年人沉甸甸的窥探。

少年们的爱慕，哪怕是阿强那般莽撞的奔赴，或是林屿晚风下安静的欣赏，纵然求而不得，到底是同代人干净的心事。

而这份来自师长错位的关注，裹着身份的外衣，温和，却带着无形的压迫。

久而久之，燕子学会了一套待人的分寸。

对外永远得体礼貌，笑意浅浅，可内心的防线收得很紧，不会轻易对谁卸下全部的心防。

这件事，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没有争吵，没有揭发，没有戏剧性的对峙。

只是化作心底一处淡淡的阴影，藏在1997喧嚣的高三时光缝隙里。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