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瞬间炸开了锅。
“在一起！在一起！”最先起哄的是坐在茶几旁的男生，他把啤酒罐往桌上一墩。
紧接着，附和声此起彼伏，有人拍着沙发扶手跟着喊，还有女生凑在一起小声笑着，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周梓琪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一步步朝着沙发角落走。
走到鹿野面前时，她停下脚步，话筒递到嘴边：“鹿野，你可以做我的男朋友吗？”
鹿野觉得好笑，如果她知道他的出身，还会喜欢他吗？
怕是觉得恶心肮脏躲得远远的吧。
就像他的亲生母亲。
包厢里的起哄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鹿野身上，等着他的回答。
鹿野坐在沙发上没动，沉默了几秒，“抱歉。”
周梓琪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就这么红了眼眶，手里的话筒“咚”地一声掉在地毯上，“为什么？”
虽然她已经被拒绝了好多次，但是从来都没有像今晚这么难过。
她第一次做这么多人面前精心打扮表白。
她长得漂亮，身材也好，为什么鹿野就是不喜欢她？
“没有为什么。”鹿野语气淡淡的，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理由。
周梓琪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鹿野，你真的好讨厌啊！”说完，转身就跑出包厢。
鹿野站起身，看向坐在对面的尚睿，语气沉稳：“尚睿，你送她回去，确保她安全到家。”
虽然不喜欢她，但也不能让她出什么意外。
“保证完成任务！”尚睿立刻点头，抓起外套就追了出去。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杨帆率先拿起桌上的骰子，往碗里一扔，“嗨呀，多大点事儿！年轻人嘛，喜欢就说，不喜欢也正常，继续继续！”
他说着，拿起酒瓶给旁边的人倒酒，“来，喝酒喝酒，别冷着场！”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有人重新点了歌，音响里很快响起热闹的旋律；有人凑在一起玩骰子，输赢的欢呼声此起彼。
谁也没有太在意刚才的小插曲。
鹿野重新拿起啤酒罐，指尖在罐身上轻轻摩挲着，目光落在跳动的屏幕上。
夏：【鹿野你睡了吗？】
鹿野：【没】
夏：【那你可以出来一下吗？】
鹿野：【？】
夏：【我要把生日礼物给你。】
鹿野看了一会才回复：【我不在家】
夏：【那你在哪里呀？我可以去找你吗？】
鹿野胸口有些闷，连他的亲生父亲都已经忘记了他的生日，而两年前自己骗了的女孩却还记得。
不仅卡点祝他生日快乐，现在还要送他礼物。
她是傻瓜吗？自己这么坏还要对他这么好，应该像其他人离他远远的。
夏：【可以吗？你让我去找你嘛！】
最终鹿野还是把位置发了过去。
让她看见他现在的生活也好，说不定今晚以后就不想再和他这种人做朋友了。
林夏是包车过去的，花了她一百块钱，想想都肉疼。
但是为了鹿野她觉得是值得的。
按鹿野发的地址找到包厢，门口的服务员客气地问清来意，笑着引她进去：“您这边请，鹿野先生在里面。”
“谢谢！”林夏礼貌地点点头。
包厢门被推开的瞬间，震耳的音乐和喧闹声先一步涌出来。
空气中混杂着各种香水味、酒气和烟味，让林夏眉头微微一皱。
下一秒，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林夏身上。
“这小姑娘谁啊？走错了吧？”
林夏穿着简单的鹅黄色羽绒服搭一件微喇裤，背着一个毛茸茸的小挎包。
和包厢里流光溢彩、烟酒弥漫的氛围格格不入，像误闯成人世界的小孩。
林夏被看得浑身发紧，脸颊有些发烫，“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是来找鹿野的。”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有人吹了声口哨，带着点起哄的意味：“哟，鹿野，女朋友啊？这么漂亮！”
怪不得拒绝了周梓琪，原来是有这么漂亮清纯的女朋友了。
“别胡说，她是野哥以前的同学。”杨帆小声提醒道。
“哦。”
鹿野原本靠在沙发上，指尖夹着根没点燃的烟，听到声音才抬眼看向门口。
看清林夏的样子时，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随即站起身，朝着她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他还以为这么远，又是晚上，林夏应该不会来了，没想到她真的来找他了。
这小姑娘怎么就这么傻呢？
林夏没想到鹿野这副表情，有些委屈：“我打扰到你了吗？”
鹿野的目光落在林夏委屈的眼神，那点因意外而生的烦躁瞬间散了大半，语气也软了些：“没有。”
他侧身让开一条路，指尖的烟随手摁灭在茶几的烟灰缸里，“我们出去说，这里太吵。”
“哦。”
林夏像只得到指令的小兽，乖乖跟在他身后。
包厢门“咔嗒”一声关上，将里面的光影与气息隔绝在外。
门内的喧闹几乎是立刻就炸开了。
刚才吹口哨的男生率先凑到杨帆身边，胳膊肘撞了撞他的肩膀：“帆哥，这女生真的不是鹿哥的女朋友吗？”
杨帆端起酒杯抿了口，如实回答：“我不知道啊。”
“那该不会是追求者吧？”
“这个我也不清楚，”杨帆摇摇头。
话还没说完，就有人接话：“我看野哥对这女生有意思！刚才他皱眉明明是担心，怕人小姑娘在这儿不自在！”
“可不是嘛！刚才周梓琪告白的时候，野哥那表情多冷啊，跟现在完全不一样！”
“就是，如果鹿哥不喜欢她，那我可以去追吗？她真的贼漂亮！”
“算了吧，就你长得跟熊二似的，人家会看上你？”
“你嘴巴这么毒，是吃了竹叶青吗？”
“哈哈哈哈哈……”
议论声混着重新响起的音乐，填满了整个包厢，没一会又恢复了了更热闹的狂欢。
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两人的脚步亮起，暖黄的光落在林夏发梢。
她连忙从帆布包里掏出那个方正的礼物盒，双手递到鹿野面前，眼底藏着期待：“呐，给你的生日礼物，祝你生日快乐！”
鹿野垂眸看着她递过来的盒子，浅棕色的包装纸上系着浅蓝丝带。
打开盒子的瞬间，一支银灰色钢笔静静躺在黑色丝绒里。
笔帽上刻着的“LY”两个字母格外清晰，是他名字的缩写。
林夏看着他，“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你知道的，我家里条件不是很好，只能送得起你这个。”
这个钢笔也是花了三百块钱的，虽然不能和鹿野送她的金镯子比，但是也是她用心挑选的。
鹿野拿起钢笔，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金属刻痕，心尖微微颤了一下。
他自己都快忘了生日，更没人会特意在礼物上刻上他的名字。
本来还想让她离自己远远的，结果……
完了，自己更喜欢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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