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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4:余烬

长官,你家姐姐又勾引你

“伊甸”基地的湮灭,如同一场席卷星际政治格局的超级风暴。其影响远不止于一朵“金雀花”的凋零。

联邦内部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荡。基地的毁灭,以及帝国方面“恰好”出现在现场并“救出”时野家主的事实,使得联邦内部长期以来关于某些势力进行非法禁忌研究的传言甚嚣尘上。数名与“金雀花”家族及已毁灭基地关系密切的高级官员和军方将领被迫辞职或接受调查,联邦议会内部派系斗争白热化,主张与帝国缓和关系、共同调查“极端势力”的声音开始占据上风。

帝国方面,虽然封凛的擅自越境行动引发了外交纠纷,但“成功挫败针对Alpha和Omega的极端阴谋”、“救援重要人士”的大义名分,以及联邦自身难保的窘境,使得帝国在外交上占据了主动。马歇尔元帅顶住压力,一方面与联邦周旋,另一方面则借此机会,在帝国内部展开了一场更为深远的肃清行动,目标直指那些可能与“净世会”存在潜在勾连的势力和思想。

“净世会”这个名称,第一次正式出现在帝国与联邦高层的绝密文件中,被列为超越“深渊”的、最高级别的共同威胁。

帝国首都星,军方最高级别疗养院。

时野在昏迷了整整一周后,才缓缓苏醒。

意识回归的瞬间,是全身撕裂般的剧痛和沉重的虚弱感。她费力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趴在床边、似乎刚刚惊醒的封凛。

封凛看起来憔悴了许多,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下巴甚至冒出了些许胡茬,军装皱巴巴的,显然多日未曾好好休息。看到时野醒来,她布满血丝的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言喻的狂喜和如释重负。

“你醒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小心翼翼,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时野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封凛立刻拿起旁边的水杯,用棉签沾湿,轻轻润湿她的嘴唇。

“别急,慢慢来。”封凛的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与平日里那个冷面指挥官判若两人,“你伤得很重,需要静养。”

时野看着她,异色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记得失去意识前的一切——引爆聚变核心,失控的能量,还有……小姨最后那决绝的眼神。

“小姨……”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微弱而沙哑。

封凛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黯淡了几分,低声道:“我们……没有找到林岛女士的……遗体。控制塔核心区域几乎完全汽化了。”

时野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证实,心中依旧一阵尖锐的刺痛。那个从小宠她、教她、最后又以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守护她的小姨,真的彻底消失了。

“基地……怎么样了?”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转移了话题。

“‘伊甸’彻底毁了。‘净化程序’被中断。联邦内部正在地震。”封凛言简意赅地汇报了结果,看着她苍白脆弱的模样,后面那些关于政治博弈和后续调查的话,便咽了回去,“这些等你好了再说。”

时野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能想象到外面的风波,但现在,她连动一根手指都费力。

接下来的日子,便在枯燥的康复中度过。封凛几乎推掉了所有非必要的事务,日夜守在疗养院,亲自照料时野的起居,喂水喂药,甚至在她复健时寸步不离地搀扶。那份笨拙却又执着的细心,让时野时常感到恍惚。

她们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层因隐瞒和猜疑而产生的隔阂,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后,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感所取代。封凛不再追问卡戎星云和“伊甸”的细节,时野也不再刻意竖起心防。

有时,夜深人静,时野会因为伤口的疼痛或噩梦而惊醒,总能感觉到封凛立刻握紧她的手,低声安抚,直到她再次沉沉睡去。

这种无声的守护,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一个月后,时野的伤势稳定,被接回了时家庄园继续休养。

庄园依旧宁静,仿佛主人只是出了一趟远门。但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知道,有些烙印,已经深深刻下。

时野的身体在慢慢恢复,但精神力因为近距离承受了“锚点”爆炸的冲击,受损严重,需要更长的时间调养。她变得比以前更加嗜睡,也更容易疲惫,偶尔变回猫形时,那身雪白的皮毛似乎都失去了几分往日的光泽。

封凛依旧住在庄园,将大部分公务移到了这里处理。她不再像以前那样试图将时野完全纳入自己的保护圈,而是开始学着尊重她的选择和秘密,只是在安全方面做到了极致,整个庄园的安保等级被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她们会一起在花园里晒太阳,时野懒洋洋地窝在躺椅上,封凛就坐在旁边处理文件,偶尔抬头看她一眼;会在书房里各做各的事情,互不打扰,却又气息交融;会在夜晚相拥而眠,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和体温,驱散噩梦的阴影。

日子仿佛回到了最初的平静,却又与以往截然不同。经历过生死考验与信任危机,这份平静之下,是更加坚韧的纽带和无需言说的理解。

这天傍晚,两人坐在露台上看日落。

绚烂的晚霞将天空染成一片暖金色。时野裹着柔软的毯子,靠在封凛肩上,白色的猫尾无精打采地搭在一边。

“阿凛,”她忽然轻声开口,“等我能跑能跳了,陪我去个地方吧。”

“去哪里?”封凛放下手中的电子板,低头看她。

“卡戎星云,‘寂静坟场’。”时野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我想去……祭奠一下小姨。”

那里,是林岛最后战斗和消失的地方。

封凛沉默了片刻,将她往怀里搂紧了些,低声应道:“好,我陪你去。”

她们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夕阳沉入地平线,将最后一丝温暖的光辉洒在她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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