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好房门扶着舒太妃坐下,舒太妃坐下之后生气甩开允礼的手。
现在她有什么看不清楚的,儿子站在儿媳那一边呢!
允礼诚恳坐在脚踏上握着额娘的手。
“额娘,儿子知道这些年您吃了许多苦,唯一的心愿就是看着儿子子孙环绕,但是您早年在先帝后宫树敌颇多,儿子前些时日去蜀地得一民间大夫诊治早年吃过不利于子嗣的药。”
舒太妃惊得站了起来,双手颤抖摸着允礼的脸,“怎么可能?是谁!你出生太晚并未参与夺嫡啊!”
感受着额娘颤抖的手,看着额娘不自觉爬满双颊的泪,允礼有些心虚。
这事他没有骗额娘,皇阿玛丧事期间,真的有人将绝子药递到了他面前,不过那宫女陌生,加之神情不对,他把人打发了自己寻了大夫检查。
只是当时最宠爱他的父皇去世,额娘又被赶出宫,这件事他并未闹大,甚至额娘也没告诉。
舒太妃绝望坐下,手中佛珠掉到地上都没察觉。
“都怪我!先帝在时若是我收敛锋芒,咱们母子俩也不会被逼到这个份上!”
允礼连忙安慰额娘,“额娘放心,儿子已经找大夫在调养身体了,只是调养要费些事。”
舒太妃根本不相信自家儿子说的,儿子被下绝嗣药,儿媳身体弱本就难以有孕,而且夫妻俩琴瑟和鸣,儿子又是个铁了心不纳妾吊死在福晋身上的。
舒太妃已经对孙子不抱有希望了。
自这事之后对这小夫妻俩的事情甚少插手,一副任由他二人自生自灭的架势。
孟静娴不知道他们母子俩说了什么,但太妃对他俩放任自流的态度她挺适应,就没计较。
清凉台别馆本来只有几天假,但是允礼喜好山水本就不是个勤政的,加之孟静娴和他一拍即合。
于是又上折子告了个把月的假,夫妻俩在清凉台上快意玩耍。
这日孟静娴带着允礼来到了前几日别馆小厮发现的银杏树下品茶赏景,二人不知怎的开始比拼起了有关银杏树的典故。
“山东孔庙诗礼堂前的银杏树相传为孔圣人亲手种植,被誉为孔子木。”
孟静娴挑眉,不甘示弱。
“李清照与其夫赵明诚喜好研究金石书画,住所常种植银杏,相传为他二人鹣鲽情深的证明。”
允礼笑容不变,“银杏长寿特性与道家理念相合,楼观台老子讲授《道德经》之地有一老子亲手所植银杏。”
“纳兰性德【况有短墙银杏雨,更兼高阁玉兰风】。”
孟静娴有些气恼,这人就看着自己对佛道之说了解不多。
允礼势在必得,“明代刘熠【尽日苔阶闲不扫,满园银杏落秋风】。”
一来一往间孟静娴逐渐落入下风,思考的时间越来越久,直至说不出来。
孟静娴泄气,“好啦好啦,今日且算你赢,我自罚一杯!”
允礼拦住福晋的手,“咱们刚才没有定惩罚,泠泠可别想用一杯茶含混过去。”
孟静娴也并非耍赖不认的人,“不违背道义且我能够做到的!”
允礼很装的“唰”一声打开折扇,自诩风流把玩着。
“放心,泠泠你一定能够做到!”
语毕看了眼身后的阿晋和春阑,凑到孟静娴耳边。
孟静娴听完脸上绯红,犹豫半天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二人玩闹间依云领着一个人神色匆匆赶来。
“福晋,宫中来信,莞嫔娘娘早产下一女,交予敬妃抚养后,请旨离宫修行!”
孟静娴闻言有些震惊。
依云顿了顿继续说道,“就在咱们山下的甘露寺。”
孟静娴思索了一会儿,牵住允礼的手,“我想叫别馆的管事在我们不在的时候帮着点莞嫔。”
允礼想起自己的额娘,点头同意。
莞嫔出宫,相当于放弃宫中所有,现在盯着她的人少了一大半。
帮一帮也无所谓。
而且上次觐见时皇兄神色并不像是全无情义。
莞嫔说不定还有翻身之日。
不过几日春阑就禀告在甘露寺看到了莞嫔几人。
孟静娴派人拿了些银钱打点甘露寺的姑子,平日也让别馆管事多盯着点,能帮就帮。
允礼假期到了,二人收拾东西回了王府。
别馆管事的信件却时常传来,莞嫔在甘露寺过得并不好,就算有管事代表王府照顾。
甘露寺的姑子也经常暗中欺凌莞嫔。
特别是在宫中妃嫔在甘露寺礼过佛之后。
甘露寺姑子的欺凌几乎是摆在明面上了。
这几日允礼越发忙碌,孟静娴就代允礼每月去清凉台别馆上小住并看望舒太妃。
自舒太妃看开之后,孟静娴与舒太妃之间相处倒是处出了几分感情。
不同于之前探讨佛法的面子情,是利益一致的婆媳情。
这日孟静娴刚从云栖观出来,就见管事在山道上面色焦急。
“福晋,甘露寺那位被污蔑偷盗财物,被赶到凌云峰了!”
孟静娴皱眉,这甘露寺姑子如此大胆,不知是得到了宫里哪个妃嫔示意。
孟静娴让管事准备一些厚实的被褥布料还有炭火送到凌云峰上。
过了几日夜里春阑突然叫醒了她。
“福晋,莞嫔身边的侍女冒着大雪来咱们这里求助,说莞嫔娘娘发了高热,他们没有大夫也没有药。”
孟静娴穿好衣裳,吩咐春阑带上医女和药材先去凌云峰,去正厅见了浣碧。
去岁见着顾盼神飞,眼眸中还有傲气的姑娘如今满身狼狈,用袖子使劲擦着脸上滚烫的泪珠。
孟静娴接过下人呈来的姜汤,“好姑娘,你一路奔波辛苦了,我已经让丫鬟带着医女先去凌云峰了,你先喝碗姜汤休整休整。”
浣碧闻言放松了下来。
跪在地上朝着孟静娴磕了几个响头,“福晋大恩,来日浣碧和小主没齿难忘。”
孟静娴示意丫鬟扶起浣碧,“我帮你们不是为着什么恩情,只是心疼你们和额娘一样在这苦寒之地熬日子。”
“你快喝了姜汤,我们去凌云峰看看莞嫔。”
浣碧转身将姜汤一饮而尽。
孟静娴吩咐依云领着几个小厮带些厚衣服厚被子和柴火。
浣碧和孟静娴到凌云峰的时候医女已经开了药去熬了。
崔槿汐不断更换着莞嫔额头上的帕子降温。
孟静娴看着凌云峰能把手伸出去的窗户,炕上只有几层衣服盖着的莞嫔狠狠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