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识

九月初旬傍晚，R市浸着微凉。苏念昔拖着半旧行李箱困在巷口，轮子卡进砖缝的瞬间，指尖触到团暖橘——巷尾老梧桐树下，穿黑卫衣的少年半蹲路沿，卷着袖口掰猫粮撒向石台，眼睫垂落，动作轻得怕惊着绕脚的瘦猫。直到最胆小的橘猫凑进掌心，他嘴角才抿出淡笑，指腹碰了碰猫耳尖。 “请问，晨光小区是从这边走吗？”苏念昔轻喊。少年抬眼，手里还捏着猫粮，先弯腰帮她掰出卡着的轮子，声音轻软：“往前走，第三个门。”橘猫蹭来叫着，他顺手把粮递过去，指腹蹭过猫下巴。苏念昔道谢要走，却记不清“第三个门”的模样，回头见少年正从黑书包掏铁盒，往猫粮里混冻干。“麻烦指下具体哪个门？”她折回去，指尖抠着拉杆。少年盖好铁盒塞进包，只说“走吧”，步子放得慢，刚好跟上她推箱子的速度。“就那扇，23-3号，门口两盆月季。”路过修车铺时他停脚。苏念昔刚要谢，见他蹲身从月季草里拢出只发抖的灰奶猫，“有纸巾吗？它爪子沾了泥。”她递过抽纸，看他轻擦猫爪，又撒了冻干碎，对小猫低声说“明天再来”，语气比对她说话软些。“暑假就开始喂它们了，之前总见它们翻垃圾。”他直起身，指了指巷口，“那边有便利店，小区门口能代收快递。”苏念昔攥紧拉杆：“我叫苏念昔，刚来R市，明川中学”“喻沉舟，同校。”他侧过脸，暮色里眼尾下垂，“快进去，天要黑了。”苏念昔推着箱子进门，回头挥挥手：“下周见你喂猫，请你喝可乐！”喻沉舟抬手应了声，转身往巷口走，时不时低头找猫。半小时后，苏念昔在房间窗边看见喻沉舟又蹲回梧桐树下，橘猫跳上他膝头，他靠树捏着树枝逗猫。她抓着背包里的温牛奶跑下楼，刚好撞见他收铁盒要走。“给你，温的。”她递过去，瞥见铁盒贴的“猫饭”便签，字迹清瘦。“下周见。”他往身后虚抬了抬手，指节粘的奶白碎毛没掸——是方才喂猫时橘猫蹭上去的，转身就踩进梧桐树下的凉影里，鞋尖轻轻碰着石台下的落叶。苏念昔拖着拉杆箱走了两步，滑轮碾过巷中细沙的声响轻得很，还是忍不住回头：喻沉舟已经蹲回老石台，橘猫早把尾巴竖成小旗杆，贴着他裤腿绕了圈，后爪一弹就蜷上膝头，软乎乎的爪尖还勾着他的裤缝晃了晃。他指尖捏着片冻干悬着，等猫仰头凑过来，才慢慢往猫嘴边送，指腹擦过猫湿润的鼻尖时，动作轻得没让梧桐树叶落下来半片。傍晚的暮色裹着暖光漫进巷口，把梧桐树枝的碎影拓在地上，也把他半屈的膝盖、膝头团成球的猫，连带着他垂眼时轻垂的眼睫，都映得软乎乎的。方才说话时那点漫不经心的淡，早被猫爪踩得散了，只剩暖光里的轮廓，和猫毛蹭过裤腿的触感一样，软得发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