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还带着盛夏残留的燥热,TCG大学金融系的阶梯教室却像被按下了静音键。讲台上的男人指尖捏着粉笔,骨节分明的手在黑板上写下一串复杂的公式,白色粉末簌簌落在他深灰色衬衫的袖口,却丝毫不显狼狈。
“这个推导过程,上节课我强调过三次。”七月抬眼,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扫过台下,最后定格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赵太阳,你来说说,这里的折现率为什么不能用基准收益率?”
教室里瞬间响起低低的窃笑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穿着白色连帽衫的男生身上。赵太阳正趴在桌上,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柔软的发顶,侧脸线条干净又明朗,连走神的模样都透着股少年气。被点到名时,他猛地抬头,眼底还带着点没睡醒的迷茫,手忙脚乱地站起来,连课本都差点带翻。
“我……”赵太阳挠了挠头,视线飞快地扫过课本,又偷偷抬眼瞄了眼讲台上的人。七月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只有赵太阳知道,这是对方要“算账”的前兆。
“折现率要考虑风险溢价,基准收益率是无风险的……”赵太阳磕磕绊绊地说完,声音越来越小。教室里安静了几秒,七月才收回目光,指尖在黑板上敲了敲:“思路对,但不够准确。坐下吧,下课后到我办公室来。”
下课铃响的瞬间,赵太阳几乎是逃也似的收拾好书包。同宿舍的林浩凑过来,撞了撞他的胳膊:“可以啊太阳,敢在七老师课上睡觉,你是第一个。”
“谁睡觉了,我就是闭着眼思考。”赵太阳嘴硬,却忍不住往讲台方向看。七月正被几个学生围着问问题,耐心地翻着课本讲解,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和。有个女生递过去一瓶奶茶,声音软软的:“七老师,您辛苦了,这个给您。”
赵太阳的脚步顿了顿,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书包带。他看见七月笑着摆手:“谢谢,不用了,我不爱喝甜的。”可赵太阳清楚记得,昨晚在家,这人还抱着冰箱里的草莓牛奶喝了两大盒,说“甜的解乏”。
“走了,看什么呢?”林浩拉了他一把,“七老师可是咱们系的神话,年纪轻轻就是副教授,长得帅还温柔,就是上课严了点。不过说真的,我经常看到七老师有很多衣服跟你的很像诶,不清楚的还以为你俩穿的情侣装呢”
“想什么呢,巧合而已。”赵太阳含糊过去,心里却有点发虚。何止是像,那就是情侣装,他俩的关系也不清白,明晃晃的红本本还锁在七月书房的抽屉里,领证那天七月还说,等他毕业就办婚礼,到时候要让整个TCG大学都知道,赵太阳是他的人。
到办公室的时候,七月刚送走最后一个学生。办公室不大,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书桌,上面放着一盆多肉,是赵太阳上次逛街非要买的,说“给你办公室添点生气”。七月把桌上的文件整理好,抬头看见站在门口的少年,眼底的严肃瞬间柔了下来。
“进来吧,关门。”
赵太阳磨磨蹭蹭地走进去,反手带上了门。刚转过身,就被人拉进了怀里。七月的身上有淡淡的茉莉花香,是赵太阳熟悉的味道。他顺势靠在对方怀里,声音闷闷的:“你故意的吧,那么多人看着,你就点我名。”
“谁让某人上课睡觉?”七月低头,鼻尖蹭了蹭他的发顶,“昨晚让你早点睡,你非要打游戏到半夜。”
“那不是你说陪我玩一局吗,结果你玩到一半就去改论文了。”赵太阳不满地撅嘴,伸手搂住他的腰,“还有,刚才那个女生给你送奶茶,你为什么说不喝甜的?你昨晚喝草莓牛奶的时候怎么不说?”
七月低笑出声,捏了捏他的脸颊:“吃醋了?”
“才没有。”赵太阳嘴硬,却把脸埋得更深了。
“我只喝你买的甜的。”七月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带着点蛊惑的意味,“晚上回家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好不好?”
赵太阳瞬间被收买,抬头看他,眼睛亮闪闪的:“真的?那我要吃两大碗饭。”
“好,都给你。”七月揉了揉他的头发,松开手,指了指桌上的课本,“先把刚才的问题弄明白,不然晚上不准吃排骨。”
赵太阳撇撇嘴,却还是乖乖地坐在椅子上,听七月给他讲题。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勾勒出温暖的轮廓。没人知道,TCG大学最受追捧的副教授和新晋校草,其实早就领了结婚证,把彼此的名字写进了人生的章程里。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赵太阳在学校里的人气越来越高,走在路上总会被女生拦住要微信,还有人给他送情书、送礼物。每次赵太阳把收到的礼物拿回家里,七月都会不动声色地翻一遍,然后把巧克力、糖果之类的甜食收起来,美其名曰“怕你蛀牙”,却在晚上的时候,一边吃着那些巧克力,一边酸溜溜的问他:“今天那个送你围巾的女生,你跟她说了几句话?”
“就说了谢谢,然后我就走了。”赵太阳躺在沙发上,头枕在七月的腿上,一边玩游戏一边说,“我都说了我有喜欢的人了,她们不信而已。”
七月的手指顿了顿,低头看他:“那你什么时候跟她们说清楚?”
“等毕业啊,你不是说毕业就办婚礼吗?”赵太阳抬头,冲他笑了笑,“到时候我就拿着结婚证去跟她们说,你看,我早就名草有主了。”
七月的心瞬间软下来,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好,听你的。”
不过赵太阳也不是省油的灯。七月在学校里的追求者不比他少,有年轻的女老师,还有高年级的学姐,甚至有外系的学生专门来听他的课,就为了能跟他多说几句话。有一次赵太阳去办公室找七月,正好看见一个女老师拿着一份教案,站在七月身边,说话的时候手还不小心碰到了七月的胳膊。
赵太阳当时就不乐意了,故意提高声音喊了句:“哥,我妈让你晚上回家吃饭,问你想吃什么。”
七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着对女老师说:“不好意思,我家里有点事,教案的事我们明天再聊?”
女老师看了看赵太阳,又看了看七月,脸上有点尴尬,点了点头就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赵太阳走过去,一把抱住七月的腰,脸贴在他的背上,声音闷闷的:“她为什么碰你胳膊?”
“讨论教案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七月转过身,搂住他,“怎么,又吃醋了?”
“嗯。”赵太阳这次没嘴硬,抬头看他,眼睛红红的,“你是我的,只能我碰。”
七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软又疼。他低头,吻住那双撅起来的嘴唇,温柔地辗转厮磨。直到赵太阳喘不过气来,才松开他,额头抵着额头:“我是你的,一直都是。”
赵太阳这才满意,拉着他的手晃了晃:“那晚上回家吃红烧肉,我要吃肥一点的。”
“好,都给你做。”
不过纸终究是包不住火。事情的爆发是在一个周末的下午,学校举办了一场校园歌手大赛,赵太阳作为校草又有才艺,被邀请去参加比赛。比赛结束后,有几个女生围上来要跟他合影,还有人递花给他。赵太阳正想拒绝,突然看见人群外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是七月。
七月正站在一棵大树下,大树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赵太阳因为赢了比赛太高兴也没注意现在是什么场合了,看到七月就立刻推开人群跑过去,一把抱住七月的胳膊,笑着说:“哥,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要去学校图书馆查资料吗?是不是知道我赢了来夸我的?”
七月的表情有点复杂,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身后那群目瞪口呆的女生。赵太阳这才意识到不对,刚想松开手,就听见有人小声说:“七老师?校草怎么跟七老师这么亲近?”
“对啊,刚才他还喊七老师‘哥’,他们是不是真的有亲戚关系?”
“不对啊,我上次好像看见七老师开车送赵太阳回宿舍,而且七老师车上挂的那个钥匙扣,跟赵太阳书包上的是一对!”
议论声越来越大,赵太阳的脸瞬间红了,手忙脚乱地想松开七月的胳膊,却被七月紧紧攥住。七月抬眼,看向那群学生,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和赵太阳,不是亲戚。”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们身上。赵太阳的心跳得飞快,手心都在冒汗。他看见七月低头看他,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然后,七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举了起来——那是一个红色的小本子,封面上印着“结婚证”三个大字。
“我们是夫夫。”七月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我们从小就认识,去年刚领的证,只是一直没告诉大家。”
全场哗然。赵太阳站在七月身边,感觉脸颊烫得能煎鸡蛋。他看见那些女生脸上的惊讶、羡慕,还有几个男生起哄的表情。七月紧紧握着他的手,掌心的温度让他慢慢冷静下来。他抬头,看向七月,正好对上对方温柔的目光。
“怕不怕?”七月小声问他。
赵太阳摇了摇头,反而握紧了七月的手,冲他笑了笑:“不怕,早就想告诉他们了。”
那天的事很快就在学校里传开了。金融系的学生更是炸开了锅,有人说早就觉得他们关系不一般,有人羡慕他们的感情,还有人调侃说“以后上课不敢走神了,不然不仅七老师要罚,师爹也要瞪人了”。
赵太阳一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每次去上课,总觉得所有人都在看他。但七月却像没事人一样,上课的时候该严厉还是严厉,只是在点到他名字的时候,眼底会多一丝温柔。下课后,七月会主动走过来,接过他的书包,自然地跟他一起走回宿舍。
有一次林浩凑过来,拍了拍赵太阳的肩膀:“可以啊太阳,藏得够深的,上次问你还不承认,没想到连七老师都是你的人了。不过说真的,你俩挺配的,一个温柔腹黑,一个阳光调皮,绝了。”
赵太阳笑了笑,心里甜滋滋的。他抬头看向不远处等他的七月,对方正靠在树上,阳光落在他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金边。赵太阳跑过去,一把抱住七月的胳膊,笑着说:“走吧,回家吃排骨。”
七月揉了揉他的头发,点头:“好,回家。”
夕阳下,两个身影并肩走着,影子被拉得很长。蝉鸣还在继续,像是在为他们的故事伴奏。赵太阳知道,他们的秘密婚约虽然曝光了,但他们的爱情,才刚刚开始。以后的日子里,他依然会在七月的课上偷偷睡觉,会因为有人给七月送礼物而吃醋,会在晚上缠着七月陪他打游戏。而七月,也依然会在课堂上严厉地批评他,会在私下里温柔地哄他,会为他做爱吃的糖醋排骨,会把他护在身后,告诉所有人,赵太阳是他的人。
他们的爱情,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却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变得越来越坚定。就像TCG大学的蝉鸣,每年夏天都会响起,而他们的爱情,也会在岁月里,一直温暖地延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