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夜烟花与蓝萤之后,日子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最明显的是,徐然不再像之前那样整日忙碌不见人影。
我们之间的相处模式,表面上依旧维持着一种奇特的平衡。
他待我极好,锦衣玉食自不必说,各种对修炼有益的珍稀药材、罕见典籍,只要我需要或可能感兴趣,总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手边。
他依旧喜欢对我“动手动脚”,夜里相拥而眠已是常态,白天里偶尔的靠近、指尖无意的触碰、或是忽然落在发间或脸颊的轻吻,都让我从最初的惊怒僵硬,逐渐变得……习惯,甚至,心底深处,滋生出一丝连我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隐秘的接纳。
这个男人,用强硬的姿态闯入我的生命,用不容拒绝的温柔织成一张密网。
我们之间或许是复杂的、连我自己都理不清的纠葛,以及一份无法否认的、日渐滋生的……不抗拒。
时间在这般曖昧又平静的禁锢中,缓缓流淌了半年。
得益于徐然源源不断提供的天材地宝,以及我自己从未松懈的修炼,我的魂力提升速度惊人。
当体内魂力汹涌澎湃,终于冲破了那道关键的壁垒,我达到七十级了。
七十级,魂圣。
这是一个重要的分水岭,意味着我需要获取第七魂环。
我找到了正在书房看书的徐然。
他穿着一身宽松的月白常服,墨发未束,随意披散,少了几分平日的锋锐,多了些居家的慵懒。
“我魂力达到七十级了。”我开门见山,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我需要回昊天宗获取魂环。”
徐然翻书的动作顿住,抬眸看向我。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清晰的意外,随即转化为探究。“七十级?这么快?”
他放下书卷,身体微微后靠,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冬儿需要魂环,我可以帮你猎杀最适合你的魂兽,保证年份和品质都是顶级。为何非要回昊天宗?”
“我和其他魂师不同。我的每一次魂环吸收,都需要返回宗门。”我顿了顿,迎上他探究的目光,解释道,“我爹爹……早就为我准备好了与我完美适配的魂环,这是为了保障我未来的成长上限。”
“爹爹?”徐然捕捉到了这个词,眼中兴趣更浓,他微微前倾身体,手指停止了敲击,专注地看着我,“说起来,我还不知道冬儿的父亲究竟是何方神圣。冬儿,能否告诉我令尊的大名?”
我垂下眼睫,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黯然和茫然,声音低了些:“我不记得了。”
“什么?”
“我十二岁之前的记忆,我都不记得了。”我重复道,语气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空落,“大爹和二爹告诉我,我爹爹娘亲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留在昊天宗照顾我。他们让我好好修炼,等我实力足够强大了……他们就会来接我。”
徐然静静地听着,他的目光落在我微微低垂的脸上,半响,他才缓缓开口:“原来是这样!”
徐然忽然站了起来,他绕过书案,径直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影带来熟悉的压迫感,我下意识地想后退一步,却被他伸手揽住了腰。
他的手臂结实有力,将我拉近。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耳畔,带着他特有的清冽松竹香,声音低沉而清晰地钻入我的耳中:
“我和你一起去。”
“什……什么?”我愕然抬头,撞进他深邃如夜的眼眸中。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说,我陪你,一起去昊天宗。”
陪我?去昊天宗?他疯了吗?!昊天宗是隐世宗门,岂是外人能随意进入的?
更何况,他身份不明,大爹二爹会如何看他?又会如何看待我和他的关系?
无数个念头瞬间冲进脑海,让我一时语塞。心中涌起些许的不愿和抗拒。我回去是想暂时摆脱他,不是要带着他“回娘家”!
“不行!”我几乎是脱口而出,试图挣脱他的手臂,“昊天宗不接待外人!尤其是我带回去的……你以什么身份去?”
徐然的手臂稳如磐石,纹丝不动。他低头看着我因急切而微微涨红的脸,唇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但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以什么身份?”他慢条斯理地重复,指尖在我腰间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带来一阵微痒的战栗,“自然是……以你未来夫君的身份,前去拜见你的长辈。”
我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我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知道他没有在开玩笑。他是认真的。
我颓然放弃了挣扎,偏过头,不再与他对视,声音干涩,带着浓浓的不情愿和妥协:“……随你。”
徐然似乎满意了我的回答,他低头,在我发间落下一个轻吻,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安抚的意味:“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只是……我不放心你独自远行。”
不放心?是担心我跑了才是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