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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解之毒正一点点逼近心脉,那一刻,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也要护住腹中的孩子。
可那痛,是钻心刺骨的,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在五脏六腑间搅动,疼得我连呼吸都带着颤音,更别说凝聚半分法力了。
我是牡丹花主,这辈子何时这般狼狈过?
偏偏到了临死前,竟是如此不堪的模样。
罢了,这样也好,总算要解脱了。
若真有下辈子,我再也不要遇见雪线子,不要做他的妻子——这个让我错付了满腔真心的男人。
渝眠在我弥留之际一直守着,握着我的手,眼里满是痛惜。
可我的丈夫呢?他在哪儿?他甚至不知道我怀了他的骨肉,更不知道我正被这无解之毒一点点吞噬。
在他心里,或许那些争奇斗艳的鲜花、环肥燕瘦的美人,都比我重要得多吧。
可这些,我都不想再计较了。
爱他,实在太累了。
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也磨没了我所有的胆量,再也爱不动了。
我终究还是撒了手。
耳边仿佛传来渝眠撕心裂肺的哭嚎,也有雪线子痛悔终生的呼喊。
但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唯独可惜我的孩子,终究是被我连累,没能看这世界最后一眼。
……
一阵天旋地转袭来,意识模糊间,只当自己已是魂归离恨天。
可眼皮刚掀开一条缝,映入眼帘的,竟然是我夫君的脸。
雪线子“下次仔细些,别为了旁人,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语气里的冷淡一如既往,还真是他雪线子的做派。
我懒得理会,撑着身子坐起来,一句话没说,径直走到书桌前,伸手便去提笔。
雪线子“你要做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异样,许是被我的举动惊到了。
我却没看他,只顾着在纸上一笔一划写下“和离书”三个字。
雪线子“你疯了?”
这是我睁眼后,他对我说的第三句话。
话音未落,他已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我被迫松了笔,蹙眉望他。
他显然不习惯我眼中再无往日的情意,脸上掠过一丝震惊。
“你不爱我,我何必委屈自己来讨好你?”
听了这话,他竟仍是一副震惊模样。
像他这样的人,难道也有心不成?
雪线子“我们成婚才多久,你现在就要和离,可曾顾念过你我的名声?”
名声?他倒有脸跟我提名声?他做的那些事,又何曾顾惜过我的名声?
见我不语,他像是有些急了……
雪线子“琼楼悦,你若真要和离,也不该是此刻。我答应你,三个月后,你若仍想和离,我便应你。”
三个月的光阴吗?若真是如此,倒也未尝不可。
我应下他后,他便离开了,我自己却陷进了沉思。
他不是不爱我吗?又为何不肯如今就和离?难道只是为了那所谓的名声?
头很疼,实在无力去想他为什么非要等到三个月后才肯和离。
我倚靠在榻边闭上了眼,梦中总觉周身被什么东西笼罩着,大抵只是个梦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