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回禁军大营时,暮色已浸透了营寨的旌旗。萧烬翻身下马的瞬间,便将那封密信塞进袖中,大步流星地走向中军帐,甲胄上未干的血迹在昏灯下泛着冷光:“传我命令,即刻召集参将以上军官议事,任何人不得擅离营寨!”
我抱着林玥紧随其后,帐外值守的士兵见我们归来,立刻抬手掀开门帘。帐内烛火通明,沙盘上插着的小旗标记着城郊社稷坛的地形,旁边堆着几本摊开的舆图,显然萧烬早有防备。我将林玥安置在帐角的软榻上,给她倒了杯温水,她捧着杯子小声说:“大人,我还记得周瑾的人押我来的时候,路过一片松林,他们说要在那里设伏。”
这话让刚要落座的萧烬顿住脚步。他走到沙盘前,拿起一根木杆指向社稷坛西侧:“这里确实有片松林,是祭祀队伍必经之路,两侧都是陡坡,易守难攻。”他回头看向我,眼神凝重,“寒渊选在这里动手,显然是摸透了我们的路线。”
正说着,帐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几名身着铠甲的参将鱼贯而入,见到帐内的情景,都默契地没有多问。萧烬将密信递给最前排的参将,沉声道:“三日后太子祭祀,寒渊计划在西松林劫持太子,周瑾已招供,他们在松林里埋了火药,还安排了五十名死士伪装成百姓。”
参将们传阅着密信,帐内顿时响起压抑的抽气声。一名络腮胡参将猛地攥紧拳头:“这群逆贼,竟敢动太子的主意!末将愿带三百骑兵,提前去松林搜剿!”
“不可。”萧烬摇头,手指在沙盘上划出一道弧线,“寒渊狡猾,若我们提前行动,只会打草惊蛇。他们既然敢用火药,必然有后手,说不定还在别处设了埋伏。”他看向我,“你麾下的暗卫擅长追踪,可否派人潜入松林,摸清火药的具体位置?”
我点头应下:“我这就去安排,让暗卫伪装成樵夫,今夜便出发。”说着便起身,刚走到帐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林玥的声音:“大人,我还知道一件事——周瑾的人身上,都带着一块刻着‘渊’字的铜牌,说凭这个能认出自己人。”
我回头看向她,心中一动。这或许是个突破口,若能拿到铜牌,说不定能让暗卫混进寒渊的队伍。萧烬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立刻吩咐亲兵:“去刑房提审周瑾,让他交出一块‘渊’字铜牌,若他不肯,就用刑!”
亲兵领命而去,帐内再次陷入讨论。萧烬将舆图铺在案上,用朱砂笔在西松林圈出几个红点:“这里、这里和这里,都是陡坡,最适合埋火药。三日后,我会亲自带五百骑兵护送太子,你带暗卫提前潜入松林,找到火药后,用信号弹通知我们,再趁机解决掉外围的死士。”
我接过他递来的舆图,指尖抚过西松林的标记:“放心,我会让暗卫在黎明前摸清所有埋伏点。另外,我会安排人伪装成祭祀队伍的杂役,贴身保护太子,以防万一。”
议事结束时,已是深夜。我走出中军帐,寒风卷着雪花扑面而来,营寨里的火把在风中摇曳,映得士兵们的脸忽明忽暗。刚要去安排暗卫的事,就看见帐角的软榻旁,林玥正趴在案上,用炭笔在纸上画着什么。
我走过去一看,纸上画着一个简单的地形图,标注着松林里的几棵大树:“林玥,你这是在画什么?”
她抬起头,眼里带着几分认真:“我记得埋火药的地方,旁边有棵歪脖子树,还有一块大青石。哥哥教过我,记不清路的时候,就画下来。”说着便把纸递给我,“大人,说不定这个能帮到你们。”
我接过画纸,心中一阵暖意。这孩子虽年幼,却如此懂事,若林舟知道她平安无事,想必也会放心。我摸了摸她的头:“谢谢你,这个很有用。等这件事结束,我就带你去找你哥哥。”
安排好暗卫后,我回到自己的营帐,将林玥画的地形图与舆图对比,发现她标注的位置,正好是萧烬圈出的红点之一。看来寒渊的埋伏点,已被我们摸清了大半。我坐在案前,提笔写下一封密信,让亲兵快马送往京城,通知太子殿下近期不要单独出行,祭祀当天务必多带护卫。
夜色渐深,营寨里的动静渐渐平息,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偶尔传来。我走到帐外,望着远处漆黑的夜空,心中清楚,三日后的祭祀大典,将是一场硬仗。寒渊的幕后黑手“渊主”至今未露面,他们的阴谋绝不止劫持太子这么简单。
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萧烬提着一盏灯笼走了过来,灯笼的光映在他脸上,柔和了几分凌厉:“还没休息?”
“在想寒渊的后手。”我接过他递来的暖炉,“周瑾只是一颗棋子,‘渊主’藏得这么深,说不定还有更大的阴谋。”
萧烬点头,目光投向京城的方向:“不管他们有什么阴谋,我们都不会让他们得逞。三日后,我们一定会护太子周全,守住大胤的江山。”
寒风卷起他的披风,灯笼的光在雪地里投下两道并肩的影子。我知道,从漕运码头的交锋,到祭坛前夜的布局,这场战争早已不是简单的平叛,而是一场守护家国的硬仗。而我们,必须赢。
雪越下越大,落在营帐上发出簌簌的声响,仿佛在为三日后的决战,奏响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