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个子一愣，显然没料到他反应竟快得如此猝不及防。
路之南趁机探手扣住对方手腕，手腕翻转间猛地一扭，酒瓶“哐当”一声砸在水泥地上，碎裂的玻璃碴溅起半尺高。
高个子从侧后方扑来，带着股酒气的拳头直捣面门。
路之南不闪不避，抬腿屈膝，膝盖狠狠顶在他髌骨上——高个子“哎哟”一声惨叫，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地，疼得浑身抽搐。
身后风声骤起，剩下那混混抄起半截砖头，带着破风的呼啸朝路之南后脑勺砸来。
路之南腰身一拧，头也不回地侧身闪避，砖头擦着他耳际砸在墙上，碎成几块。
混混收势不住，往前踉跄了两步。路之南反手攥拳，指节绷得发白，一拳狠狠捣在他小腹上。
混混闷哼一声，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抱着肚子蹲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矮个子还想挣扎，路之南按住他肩膀，指腹几乎要嵌进皮肉里，低声警告：“别动，再动就废了你一条胳膊。”
三个混混瞬间僵在原地，没人再敢轻举妄动。巷子里的气氛紧张得像拉满的弓弦，连风吹过墙缝的呜咽声都清晰可闻。
路之南松开矮个子的手腕，后退半步站稳，目光如冰刃般扫过三人，嘴角勾起几分讥诮：“怎么样？这点三脚猫功夫，还敢出来丢人现眼？”
矮个子揉着发红的手腕，脸色铁青得能滴出水来，却只是死死咬着牙，没敢再往前扑。
高个子捂着膝盖，额头上冷汗直冒，疼得倒抽冷气；蹲在地上的混混偷偷抬眼瞥了路之南一下，又赶紧把头埋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路之南弯腰捡起地上的半截酒瓶，指尖捏着瓶口的碎玻璃，轻轻晃了晃。
路灯的光落在锋利的碴口上，泛着森冷的寒光。
他抬手一送，将尖锐的瓶口抵在矮个子的咽喉处，力道不大，却足够让对方感受到那刺骨的凉意。
矮个子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滑，砸在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说吧。”路之南的嗓音压得极低，像淬了冰，“你们头儿是谁？”
矮个子紧咬着下唇，嘴唇都咬出了血印，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密，却硬是不肯开口。
路之南手腕微微用力，瓶口又往他脖颈处送了送，冰冷的玻璃几乎要划破皮肤。
他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不说？我不介意让你先尝尝玻璃碴嵌进喉咙的滋味。”
蹲在地上的混混突然哆嗦着开口：“大、大哥，算了吧，咱犯不着跟他硬扛……”
“闭嘴！”矮个子猛地转头瞪他一眼，眼神凶狠如狼。那混混吓得一缩脖子，立刻闭了嘴，再也不敢吱声。
路之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带着几分嘲弄：“看来你们倒还挺讲义气。行，那我换个方式问。”
话音未落，他抬脚就踹在矮个子的小腿骨上，力道十足。
矮个子“嗷”地叫了一声，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脸色瞬间煞白如纸，疼得浑身直抖。
“现在，再说一遍。”路之南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们头儿在哪？”
矮个子咽了口唾沫，嘴唇哆嗦着，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他、他在城东废车场。”
路之南眯起眼睛，眸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带我去。”
他脚下一沉，狠狠踩在矮个子的脚背上。
“啊——”矮个子疼得龇牙咧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却半点不敢动弹。
高个子想开口说些什么，迎上路之南冰冷的一瞥，
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让他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走。”路之南拽着矮个子的胳膊，手上加了力道，几乎要把对方的胳膊拧断。
矮个子一瘸一拐地在前带路，高个子和另一个混混灰溜溜地跟在后面，脚步拖沓得像被抽了骨头的虾。巷子里的气氛沉得像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夜风吹过巷口，卷起几片枯叶和垃圾，“啪啪”地打在斑驳的墙壁上，发出细碎又刺耳的声响。
街边的路灯忽明忽暗，电流滋滋作响，将几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歪歪扭扭地跟着往前挪。
路之南拽着矮个子穿过几条狭窄的小巷，脚下的水泥地坑坑洼洼，碎石子硌得人脚底发疼，也硌得人心里发慌。
矮个子嘴里嘟囔着几句听不清的抱怨，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却还是被路之南冷冷一瞥堵了回去，再也不敢作声。
转过一个拐角，风更大了些，吹得路边几只塑料袋扑棱棱地飞起来，像一群找不到方向的灰蛾子，在夜色里胡乱冲撞。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断断续续的，带着几分凄厉，听得人心里发毛。
“还有多远？”路之南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
矮个子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更厉害了：“不、不远了……再过两个路口就到。”
路之南没再说话，只是眯起眼睛望向前方黑乎乎的街口。
那边没有路灯，只有几栋破败的老房子矗立在夜色里，风吹动屋顶的破旧招牌，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像是某种不祥的警告。
终于到了城东废车场，锈迹斑斑的铁门半敞着，金属门轴在风里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像是不堪重负的呻吟。
路之南推了矮个子一把，语气冰冷：“进去。”
矮个子踉跄几步，差点被门槛绊倒，踉跄着跌了进去。
高个子和另一个混混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进来，谁都不敢抬头看周围的景象。
场子里堆满了报废的汽车残骸，车身蒙着厚厚的灰尘，盖着破旧的帆布，像一具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轮廓。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洒在布满碎石和铁锈的地面上，泛着冷幽幽的光。
远处传来铁皮晃动的声响，夹杂着几句含糊不清的对话，断断续续地飘过来，听不真切。
路之南皱起眉头，猛地拉住矮个子的手臂，力道大得让对方痛呼一声：“人在哪？”
矮个子嘴唇发抖，手指着场子尽头一个黑乎乎的角落：“在、在那边帐篷里。”
那里挂着一盏昏黄的灯泡，在风里摇摇晃晃，映出几个模糊的人影，轮廓显得格外狰狞。
路之南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带路。”
矮个子咬着牙，拖着受伤的腿往前走，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高个子和另一个混混站在原地没动，路之南回头冷冷瞪了一眼，眼神里的寒意让两人打了个寒颤：“还愣着干嘛？一起过去。”
两人赶紧快步跟上，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帐篷外挂着一块破塑料布，风一吹就哗啦啦作响，偶尔能透过缝隙看到里面摆着几张折叠椅。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中间，跷着二郎腿，正低头玩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显得有些阴鸷。
他身边站着两个壮汉，身材高大魁梧，双手抱在胸前，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矮个子刚走到帐篷门口，就带着哭腔开口：“哥，我……”
中年男人头也没抬，眼神冷漠得像冰：“怎么回来了？”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路之南身上。
眉头猛地一皱，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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