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方向的风裹着废弃工厂特有的铁锈味,还混着一股说不清的腥甜,像腐烂的枯叶泡在阴沟里。英吉利手腕上的暗金色纹路越往前越亮,暖光映在他绷紧的侧脸,玄枢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三百米,妄影能量极不稳定,形态切换频繁,这次的黑雾比之前更浓稠。”
“都别出声。”英吉利抬手示意众人停下,指尖按在纹路上,闭眼凝神——他能“看”到那团黑雾在废弃仓库里翻滚,时而缩成一团,时而扯出几条细长的黑影,像在试探着什么。等他睁开眼时,脸色沉了沉:“它在模仿人形,但很粗糙,只是勉强凑出四肢的样子,核心还是黑雾。”
法兰西握紧了口袋里那支之前用过的金属短棍,棍身被他攥得发烫。他凑近英吉利,声音压得很低:“你的感知能锁定它的动向吧?等会儿我去吸引注意力,你找机会看看它的弱点在哪。”
英吉利刚想反驳,就被美利坚的轻笑声打断。他晃了晃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上跳动着微弱的光点:“不用那么麻烦,我的设备能追踪黑雾的能量流动,喏,就在那仓库最里面,正贴着墙‘蹭’呢。”
话音未落,仓库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突然“吱呀”一声,缓缓向内打开。没有风,门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推着,露出一条黑漆漆的缝隙,紧接着,一道“人影”从缝隙里飘了出来——说是人影,其实更像被风吹歪的墨团,上半身勉强有个轮廓,下半身还拖着长长的黑雾,每走一步,地面就留下一滩发黑的水渍,水渍很快蒸发,散成细小的黑屑。
“这玩意儿也太恶心了吧。”美利坚皱着眉往后退了半步,平板电脑的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信号紊乱,它在干扰周围的能量场。”
那黑雾“人影”停下脚步,头部的位置缓缓凸起两个模糊的圆点,像是在“看”向众人。下一秒,它猛地张开“手臂”,无数细小的黑雾丝朝着众人射来,黑丝落在地上,竟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躲!”俄罗斯低吼一声,一把将身边的瓷往旁边拽了一把,自己则捡起地上一根粗壮的钢管,迎着黑雾丝冲了上去。钢管挥出的瞬间,竟带着一股凌厉的风,硬生生将迎面而来的黑雾丝打散。但那些黑丝散了又聚,很快又缠上钢管,钢管表面瞬间泛起一层黑锈,像是被氧化了十几年。
“这东西能腐蚀物质!”俄罗斯脸色一变,赶紧扔掉钢管,后退几步。瓷趁机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青铜铃铛,轻轻一晃,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那声音穿透黑雾,竟让扑来的黑雾丝顿了顿。
“古籍里说,纯净的声音能暂时扰乱妄影的黑雾结构。”瓷一边晃着铃铛,一边对众人喊道,“它本质是黑雾,没有实体,物理攻击没用,得找到能打散它核心的办法!”
英吉利盯着那团黑雾,手腕上的纹路亮得刺眼,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黑雾中心有一团更浓郁的“黑核”,那是它的能量源头。“它的核心在胸口位置!”他对着众人喊道,同时脚步一动,想绕到黑雾身后——可刚迈出两步,就见黑雾突然转向,“手臂”猛地伸长,化作一条黑色的长鞭,朝着他的方向抽来。
那长鞭带着刺鼻的腥气,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及。英吉利瞳孔一缩,下意识想躲,却感觉身后突然传来一股拉力,紧接着整个人被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是法兰西。
法兰西抱着他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撞到了仓库的墙壁才停下。英吉利能感受到法兰西胸口的起伏,还有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力道大得像是怕他被黑雾卷走。“你不要命了?”法兰西的声音带着点颤,低头看他时,眼里满是后怕,“我不是让你等我吸引注意力吗?”
英吉利的脸贴在法兰西的衬衫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着刚才奔跑时的汗味,意外地让人安心。他耳尖一热,挣扎着想要站直,却被法兰西按住肩膀:“别动,我护着你。”
说话间,黑雾又一次发起攻击,这次的黑雾丝更密,甚至在空中交织成一张黑网,朝着两人的方向罩来。法兰西立刻将英吉利护在身后,手里的金属短棍横在身前,指尖凝聚起一丝能量——他不知道这能量能不能用,但此刻只能赌一把。
就在黑网即将落下时,英吉利突然伸手抓住法兰西的手腕,将他往旁边一拉,同时对着黑雾的方向喊道:“美利坚!用你的设备攻击它的核心!”
美利坚早就等着这句话,立刻按下平板电脑上的按钮,一道淡紫色的能量束直射黑雾的胸口。黑雾像是被烫到一般,发出一阵尖锐的“嘶嘶”声,黑网瞬间溃散,它的身形也晃了晃,黑雾变得稀薄了些。
“有用!”俄罗斯眼睛一亮,捡起地上另一根没被腐蚀的钢管,朝着黑雾的侧面冲去,“我来牵制它!”
瓷也加快了晃铃铛的速度,清脆的铃声连成一串,黑雾的动作明显变得迟缓。法兰西趁机看向英吉利,眼里带着点笑意:“刚才反应挺快啊。”
“彼此彼此。”英吉利回了一句,指尖却不自觉地摩挲着刚才抓住法兰西手腕时的触感,温热的,带着点薄汗,和记忆里小时候两人一起爬树时的触感重合在一起。他甩了甩头,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去,对着法兰西说:“我们配合一次,你从正面吸引它,我绕到后面,试试用玄枢的力量打散它的核心。”
法兰西点头,指尖在金属短棍上又凝聚了些能量:“小心点,要是不行就立刻退回来,别硬撑。”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分开。法兰西拿着短棍,朝着黑雾的正面跑去,一边跑一边用能量敲击地面,发出“砰砰”的声响,成功将黑雾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黑雾果然转向他,长鞭般的手臂一次次抽向他,法兰西灵活地躲闪着,偶尔用短棍格挡一下,虽然每次格挡后短棍上都会多一层黑锈,但他毫不在意,只是死死缠住黑雾。
英吉利则趁着黑雾被牵制,悄悄绕到仓库后面,从窗户翻了进去。他贴着墙壁,慢慢靠近黑雾的身后,手腕上的纹路亮到极致,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团跳动的黑核,像一颗腐烂的心脏。
深吸一口气,英吉利抬手,指尖对着黑核的方向,暗金色的能量缓缓凝聚。他不知道这能量够不够,但此刻只能全力以赴。就在能量即将射出时,黑雾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猛地转身,长鞭般的手臂朝着英吉利的方向抽来——它的速度太快,英吉利根本来不及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淡蓝色的身影突然冲了过来,挡在英吉利身前。是法兰西。他刚才见黑雾突然转身,立刻意识到不对,拼尽全力冲了过来,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接下了那记抽击。
“法兰西!”英吉利瞳孔骤缩,伸手扶住踉跄着后退的法兰西。黑雾的长鞭抽在法兰西的后背上,虽然他及时用能量护住了要害,但还是有不少黑雾粘在了他的衣服上,布料瞬间被腐蚀出几个破洞,甚至有少量黑雾渗进皮肤,留下几道发黑的痕迹。
“我没事……”法兰西咬着牙,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却还是对着英吉利笑了笑,“趁现在,快攻击它的核心!”
英吉利看着他后背上的黑痕,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又酸又疼。他攥紧拳头,手腕上的纹路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金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亮。这一次,金光里还掺了点淡蓝色的光晕——那是法兰西刚才护着他时,不小心蹭到他手腕上的能量。
“给我散!”英吉利低吼一声,金蓝色的能量束直射黑雾的核心。这一次,能量束没有被黑雾阻拦,直接穿透了它的胸口,击中了那团黑核。黑雾发出一阵凄厉的嘶鸣,整个身形开始剧烈翻滚,黑雾一点点消散,那些细小的黑丝落在地上,很快就化作乌有。
几分钟后,黑雾彻底消失,只剩下地上几滩发黑的水渍,很快也蒸发殆尽。周围的空气恢复了清新,英吉利手腕上的纹路也渐渐暗了下去。
他立刻转身扶住法兰西,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法兰西靠在他身上,虚弱地笑了笑:“别担心,就是有点疼……不过,我们赢了,对吧?”
“赢了,赢了……”英吉利重复着,伸手轻轻触碰法兰西后背上的黑痕,指尖传来的温度有些烫,他心里更慌了,“瓷!瓷!你快过来看看他!”
瓷和俄罗斯、美利坚立刻跑了过来。瓷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点淡绿色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涂在法兰西的黑痕上:“这是用古籍里的方子配的药膏,能中和黑雾的腐蚀能量,过一会儿就不疼了。”
药膏刚涂上,法兰西就舒服地哼了一声,后背的灼痛感减轻了不少。他看着英吉利紧绷的侧脸,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别皱着眉了,我真的没事。”
英吉利拍掉他的手,却还是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摸着他后背上已经开始变淡的黑痕,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品。月光从仓库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暖融融的。
美利坚收起平板电脑,难得没说俏皮话,只是对着几人说:“这妄影比之前的难对付多了,而且它能幻化人形,还会偷袭,以后我们得更小心。”
俄罗斯点头:“我们先找个地方让法兰西休息,顺便整理一下信息,看看接下来该怎么应对。”
瓷收起药膏,看着英吉利扶着法兰西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我知道附近有个临时据点,很安全,我们先过去吧。”
英吉利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扶着法兰西站起来,生怕碰到他的伤口。法兰西则很自然地靠在他身上,甚至还得寸进尺地将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凑在他耳边低声说:“没想到你这么紧张我。”
英吉利的耳尖瞬间红透,却没推开他,只是闷声说:“别说话,好好走路。”
法兰西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落在英吉利的耳边,像羽毛轻轻挠着,让他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涟漪。
几人簇拥着两人,朝着瓷说的临时据点走去。夜色依旧深沉,但此刻每个人的心里都多了一份默契与温暖——那些藏在黑雾后的危险还未消散,但只要身边有这些熟悉的人,有掌心相握的温度,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难关。而英吉利和法兰西之间,那层因岁月蒙上的薄纱,也在这场并肩作战与相互守护中,悄悄被风吹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