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浸了墨的棉絮，沉沉压在萌学园的屋顶上。欧趴刚把最后一瓶消炎药剂贴上标签，窗棂忽然被轻轻敲了三下。他抬头，看见凌星站在窗外，手里举着个油纸包，月光在他浅紫色的发丝上镀了层银边。
“给你蜂蜜糕，刚热过。”凌星翻窗进来时带起一阵风，纸包里的甜香瞬间漫开。欧趴接过盘子，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手背——这家伙又没戴手套，指节上还沾着点泥土，大概是刚从后山观测点回来。
“下午的羊皮纸信，你怎么看？”欧趴叉起一块蜂蜜糕递过去，目光落在桌上摊开的地图上。迷雾森林的轮廓用朱砂标了个圈，旁边批注着“能量紊乱，疑似暗黑残留”。
凌星咬着糕点含糊道：“那片林子邪乎得很，十年前有批探险队进去就没出来。”他俯身凑近地图，指尖点在东南角的一处凹陷，“但这里有个废弃矿道，是三十年前挖水晶时留下的，从矿道穿过去能避开瘴气最浓的区域。”
欧趴看着他指尖划过的痕迹，忽然注意到他袖口露出的小臂上有道浅红的划痕：“又被荆棘刮了？”他转身从药箱里翻出瓶修复药膏，拉过凌星的手腕时，对方下意识缩了一下。
“小事，蹭了下而已。”凌星想抽回手，却被欧趴按住。冰凉的药膏涂在皮肤上，带着淡淡的薄荷香，欧趴的动作很轻，指腹擦过划痕时格外小心。月光透过窗纱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凌星忽然低头，看见欧趴垂着的眼睫在眼下投出片浅影，像落在湖面的蝶翅。
“对了，”欧趴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你上次说观测到的星轨异常和这次的能量波动有关联吗？”
凌星回神，指尖在地图边缘敲了敲：“差不多。北斗第七星最近总偏离轨迹，每次偏移，迷雾森林的能量读数就会跳一下。”他从背包里翻出个青铜小匣子，打开后里面躺着枚银色罗盘，指针正微微颤抖，“这是我祖父留下的星象仪，对暗黑能量特别敏感，刚才在观测点试了试，指针直接指向迷雾森林。”
欧趴接过罗盘，冰凉的金属外壳上刻着复杂的星图。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凌星为了校准星轨数据，在观测塔蹲了整夜，早上回来时冻得嘴唇发白，却笑着递给他张画着朝阳的速写。这家伙总这样，把在意藏在笨拙的关心和满不在乎的表情里。
“矿道里可能有积水，”欧趴放下罗盘，从柜子里翻出双长筒胶靴，“你那双登山靴漏水，换这个。”他又塞过去个防水袋，“把星象仪装进去，别受潮了。”
凌星接过胶靴时愣了愣，靴筒内侧贴着块暖贴，大概是欧趴刚从自己口袋里拿出来的，还带着点温度。“你怎么知道……”
“上次去后山采集草药，你踩进泥坑后瘸了半天。”欧趴转身收拾药箱，耳尖悄悄红了，“药膏记得每三小时涂一次，别偷懒。”
凌星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忽然低笑一声。月光漫过窗台，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幅被拉长的画。欧趴正往包里塞解毒剂，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轻响，回头见凌星正把那瓶修复药膏塞进自己的背包，动作快得像做贼。
“你拿药膏干嘛？”
“万一你被虫子咬了呢。”凌星说得理直气壮，却在转身时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蜂蜜糕盘子。两人同时伸手去接，指尖撞在一起，盘子“哐当”落地时，甜腻的香气混着清脆的碎裂声，倒让空气里的沉默多了点暖意。
凌星蹲下去捡碎片，手指被细小的瓷片划了下，血珠刚冒出来，就被欧趴按住。“说了让你小心点。”欧趴捏着他的指尖往药箱走，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嗔怪。凌星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就算明天要闯进再危险的林子，只要身边有这家伙，好像也没什么好怕的。
窗外的月光渐渐移向中天，药箱里的玻璃瓶轻轻碰撞，星象仪的指针不再颤抖，安安静静地指着迷雾森林的方向。欧趴把最后一包纱布塞进背包时，听见凌星在身后低声说：“等这事了了，去看极光吧。听说那里的星星特别亮，连最小的星轨都看得清。”
他回头时，正撞见凌星眼里的光，比观测塔的探照灯还要亮。欧趴忽然笑了，拿起桌上的蜂蜜糕盘子碎片，把最大的一块放进凌星手心：“先把碎片收好，回来拼起来当纪念。”
凌星握紧掌心的瓷片，感觉那点尖锐的棱角都变得温柔起来。或许迷雾森林藏着再多危险，星轨里藏着再多谜团，只要身边有个人能一起分食蜂蜜糕，一起涂药膏，一起在月光下规划前路，就没什么坎过不去。
夜渐渐深了，药箱的锁扣轻轻合上，星象仪在匣子里发出微光。明天的路或许难走，但此刻的温暖，足够照亮前路的每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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