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健室的木门被轻轻推开时,欧趴正蹲在窗台下,小心翼翼地给一盆新抽芽的月光草松土。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打进来,在他发顶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空气中浮动着草药晒干后的清苦香气,混着泥土的微腥,形成一种独属于这里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请问……这里是保健室吗?”
一个清浅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点不确定的试探,尾音像是被风拂过的星子,轻轻颤了一下。欧趴手上的动作顿住,回过头时,正好对上一双映着光的眼睛。
门口站着的少年身形清瘦,穿着萌学园统一的制服长袍,却在领口处别了一枚银色的星轨徽章。浅紫色的头发柔软地搭在额前,几缕发丝被阳光染成近乎透明的金,他怀里抱着一本厚厚的、封面印着复杂星图的书,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脊上凸起的纹路。
“嗯,这里是保健室。”欧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目光落在对方怀里的书上,“你是……需要找什么吗?”
少年像是被这声回应拉回神,微微弯了弯眼,眼底漾开细碎的光:“我叫凌星,是今天刚转来的学生。”他顿了顿,举起怀里的书,“我听说这里有关于‘星落草’的记载?查资料说它的汁液能稳定魔法反噬,但具体用法不太清楚。”
“星落草?”欧趴点点头,转身走向靠墙的药柜。药柜是深棕色的实木材质,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瓶瓶罐罐,标签上用魔法墨水写着草药名称。他伸手从第三层抽出一本封面有些磨损的书,递过去:“在《草药图鉴补遗》的第七十六页。不过它性寒,单独使用会损伤魔法回路,必须搭配暖阳花的花粉调和,比例是三比一。”
凌星接过书,指尖不小心碰到欧趴的指腹,两人都像被细弱的电流触到,同时缩回了手。凌星低头翻开书,耳尖悄悄泛起一点红,声音却依旧平稳:“谢谢你,欧趴同学?”他刚才听到其他学生这么称呼。
“嗯,我是欧趴。”欧趴应道,视线不经意扫过凌星的手腕——长袍袖口滑落了一点,露出一小片皮肤,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像是被魔法灼伤后留下的疤痕,颜色比周围的皮肤略深,在白皙的手腕上格外显眼。
凌星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拉了拉袖口,将疤痕遮住,低头专注地翻着书页。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书页上,照亮了上面手绘的星落草图案,叶片边缘带着细碎的锯齿,根部缠绕着淡淡的光晕。
“原来如此,还要配合暖阳花……”凌星低声自语,指尖在图案上轻轻点了点,“我之前在星研社只见过星落草的标本,没见过活体。”
“保健室后面的培育室有种。”欧趴指了指后门的方向,“不过现在还没到成熟期,汁液的效力不够稳定。”他看着凌星认真的侧脸,忽然补充道,“如果你需要,等它成熟了可以来取,我帮你调配好。”
凌星抬起头,眼睛亮了亮,像是有星子落了进去:“可以吗?那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欧趴摇摇头,目光重新落回窗台上的月光草,“研究草药的用法,本来就是疗愈系的功课。”
凌星合上书,抱着书站在原地,看了看欧趴,又看了看那些被精心照料的草药盆栽,忽然笑了:“你的草药长得很好,比星研社的培育箱里种的有生气。”
欧趴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嘴角。很少有人会注意到这些,大家总是更在意他的疗愈魔法能治好多少伤,却忘了他也只是个喜欢侍弄花草的普通学生。
“它们需要阳光和耐心。”他轻声说。
“星象也需要。”凌星接话道,语气里带着点同频的认真,“不同的星辰运行轨迹,会影响魔法草药的生长周期。就像这盆月光草,”他看向窗台上那盆刚抽芽的植物,“在满月夜浇灌,比平时长得快一倍。”
欧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这是他自己摸索出的小诀窍,连帕主任都不知道。
凌星像是看穿了他的惊讶,浅紫色的睫毛颤了颤:“我主修星象魔法,对星轨与万物的联系比较敏感。”他顿了顿,抱着书往后退了一步,“不打扰你了,欧趴。我先回去了,改天再来向你请教草药的事。”
“好。”欧趴点头。
凌星转身离开时,长袍的衣摆轻轻扫过门口的风铃草,带起一阵极轻的响动。欧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低头看向窗台上的月光草,指尖轻轻碰了碰新生的嫩芽。
空气里,除了草药的清香,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星象魔法的微凉气息,像夏夜掠过草叶的风,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他低头笑了笑,重新蹲下身,继续给月光草松土。或许,这个转学生的到来,会让这间只有药香的保健室,多一点不一样的色彩。